第一百零四章 小航父母去学校，有人想用钱买平安
小航说好。
水方文放下手机，他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一个十五岁孩子攒了很久的勇气。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股勇气不会被大人世界里那些圆滑和敷衍给磨掉。
第二天上午九点，小航发来一条消息：“我爸妈准备出门了。我有点紧张。”
水方文回：“你跟你爸妈说，进学校后，手机别离手。如果有人单独把你爸叫走，别去。任何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接，尤其是笔。签字之前，先拍照发我。”
小航说：“好。我记住了。”
十点，小航发来第一张照片。是学校门口拍的一张，铁门半开，旁边站着个穿制服的保安。画面有点糊，能看见小航的爸爸走在前面，妈妈跟在他身后。
水方文放大看了一眼，回了一句：“进去吧。别怕。我这边盯着。”
其实他说的“盯着”，不只是心理上的。零号已经通过学校周边几个商铺的监控接入了实时画面，还截到了学校内部教职工群里的一些讨论。
“学校已经知道小航的父母要来了。”零号说，“他们昨晚就开了个会，商量怎么处理。孟校长让德育主任准备了一份‘情况说明’，还让班主任写了一份‘学生日常表现记录’，想证明小航平时性格孤僻，和同学只是小摩擦。”
水方文冷哼一声：“这是要把锅往孩子身上扣。”
“对。他们还想让小航转班，说这样对大家都好。文件都拟好了。只要家长签了字，这事就算内部解决。”零号说。
水方文给陆知夏打电话：“小航的案子，学校那边可能准备让他们签一份‘自愿转班申请’或者‘内部调解书’。你能不能帮我盯着点？如果家长打你电话，你帮他们说两句话。”
陆知夏说：“可以。我上午没庭，手机开着。如果学校要他们签字，你让家长说要请律师看。不用多，就这一句话，学校就知道不好糊弄了。”
水方文笑了：“对。就这一句，比什么都管用。”
十点二十分，小航发来消息：“他们把我爸妈叫到一个小会议室里。有校长、班主任，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老师给我爸倒了茶，说什么事情学校很重视，一定会处理。然后又说，为了不影响我学习，建议我先转到其他班。”
水方文立刻回：“让你爸别答应。就说不急着签字，要请律师看。”
小航那边停了一分钟，回：“我说了。校长脸色变了，问是谁教我们请律师的。我爸说，我们自己的事，当然要慎重。”
水方文心说这老爸还挺靠谱。
十点四十分，零号传来消息：“会议室里吵起来了。小航的妈妈声音很大。我截到一句，她说‘我儿子被打了那么多次，你们一句男孩子打闹就完了？今天我们不会签任何东西！’”
水方文说：“好。气势出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小航发来一段话：“校长出去接电话了。接完回来，态度好了一些。说学校会启动正式调查，三名学生的处分也会按程序走。但他还是建议我们不要对外声张，说影响不好。我妈说，名声是学校自己丢的，不是我们丢的。”
水方文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妈厉害。”
小航回：“我也觉得。我爸回来路上说，我妈今天像变了个人。”
水方文说：“你们今天做得对。接下来学校会认真起来。你明天可以回学校，但把手机带着。如果有人再找你麻烦，第一时间拍下来，或者给我发消息。”
小航说：“好。谢谢方文哥。”
水方文关掉聊天窗口，心情好了不少。
晚上，他剪了一条视频。没有用太多素材，只用了小航自己写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照片。视频结尾，他让小航的父母说了一句话，做了变声处理：
“孩子被欺负了，我们到今天才知道。不是我们不关心他，是学校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今天我们去了，学校还想让我们签转班。我们不签。我们要的是公道。”
水方文最后补了一句：“小航不是一个人在说。这条视频，是他自己点头之后才发的。他的胆子很小，但他比很多大人都勇敢。”
视频发出后，评论区很快被点爆。
很多人都在讲自己小时候被霸凌的经历。有人说，最让人心寒的不是施暴者，而是那些说“你忍忍就过去”的大人。
水方文刷了一会儿评论，关掉手机。
他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
这世上有很多“小航”。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站出来，但他们都在等一个说“我在”的人。
“我在。”水方文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回屋，关掉阳台的灯。
夜色里，校园霸凌这条线，又添了一道光。
第一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