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小航回学校那天，又有人递来了一叠纸
小航是在视频发出后的第三天回学校的。
那天早上，水方文特意醒得很早。他给小航发了条消息：“到了学校给我发个定位。如果有人叫你单独出去，别去。如果要你签字，不签。有事随时说。”
小航回了一句：“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水方文笑了笑，发过去一个“厉害”的表情。
上午七点五十，小航发来定位。学校门口，他和爸爸站在一起，书包背得端端正正。水方文让零号调了学校周边几个摄像头的画面，又切进了学校内部几个家长群。果然，不少家长在讨论那条视频。
“视频里说的那个学校，就是我们学校吧？”
“我女儿说，班里有同学在传，说小航被打了。”
“太吓人了，学校怎么一直瞒着！”
“校长不出来说两句吗？”
零号说：“学校那边已经炸锅了。孟校长今天一早就让所有班主任开会，要求‘统一口径’，不许私下和家长讨论视频的事。但几个年轻老师不服气，在私聊里吐槽，说学校早该管了。”
水方文说：“这时候还想封口。他是真不知道‘方文说事’的能量。”
上午十点，小航发来一段话：“我刚从厕所出来，碰到那三个人了。他们被叫到政教处去了。他们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有个人瞪了我一眼，但没说话。老师把他们带走了。”
“怕了。”水方文说，“接下来学校可能会给你一个‘台阶’，比如让他们给你道歉，再给你点补偿。你记住，道歉可以接受，但补偿不能随便拿。如果他们给你钱，你告诉他们：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
小航回：“我知道。我妈也这么说。”
中午，小航又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原来学校在第三节下课后，把三个学生的家长都叫到了学校。政教主任出面，让小航和父母也去。会议室里，三个学生坐成一排，低着头，有个家长上来就哭，说“孩子还小，给个机会”。学校给的方案是：三个学生每人记大过一次，给全校做检讨，然后停课三天。同时，学校愿意“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补偿小航五千块钱营养费。
“我爸妈说不要钱。我妈妈说，她就要学校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我爸爸说，他还要学校书面道歉。”小航说。
水方文问：“学校答应了吗？”
“孟校长不答应。他说学校道歉影响不好，最多让班主任写情况说明。我妈妈就把手机拿出来了，说那不然我们就把今天的谈话发到网上去。校长脸都绿了。”小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水方文笑着说：“你妈真是个战士。”
小航也笑了：“我也觉得她帅。”
最终，在小航妈妈的坚持下，学校同意出具一份书面《整改说明》，承认在霸凌事件中存在管理疏忽，并承诺加强反霸凌制度建设。三个学生被停课三天，记过处分。班主任被要求重新参加德育培训。
水方文听完，给小航发了条消息：“这份《整改说明》你自己收好。不是用来炫耀的，是你自己用勇气换来的证据。以后谁再拿你当软柿子捏，你就想想今天。”
小航回了个“嗯”。
晚上，水方文剪了一条后续视频，标题叫：《那个被霸凌的孩子回学校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视频结尾，他放了小航和父母走出学校门口的照片，打了马赛克，只留一个背影。画外音只有一句：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等到一个说法。但只要有一个等到了，就证明学校可以变好，大人也可以不糊涂。”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不算最高，但评论里全是“看哭了”“这个妈妈好伟大”“希望每个学校都能这样”。
水方文关掉后台，站了起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校园里的风似乎也吹到了这里，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冷。
他走到书房，打开本子，在周默和郑秋白的名字下方，写下了一行小字：
“即使外面的敌人再多，也要把眼前的每一个小案子办好。”
然后合上本子，去厨房给自己热了碗汤。
汤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不错。”他说。
第一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