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苏晚晴的电话很简短:“澳洲警方今天又去了一次。门开了,孟广才在家。”
水方文握着手机,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孟广才表现得很配合,说自己是做跨境教育咨询的,家里住的是他助理,姓林,三年前从国内跟他过来的。澳洲警方问林晓的情况,孟广才说她出去买东西了。警方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但有个细节——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中文书,书里夹着一张照片。澳洲警察用手机拍了照,传给我们辨认。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布里斯班河边,穿着校服。”
水方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林晓吗?”他问。
“年纪对得上。但照片里的人是扎马尾的,脸有点圆。王妈妈提供的林晓照片是短发,脸偏瘦。不过三年变化可以很大。”苏晚晴说,“更重要的是,澳洲警方在卧室门后面发现了一把挂锁。就是那种从外面锁门的搭扣锁,很新,装得非常隐蔽。孟广才解释说是为了放贵重物品。但警方觉得可疑,已经记录了。”
水方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把她锁起来了。”他说。
“还不能确定。但我们会继续施压,要求澳洲警方再上门一次,这一次要见到林晓本人。”苏晚晴说,“你那边有没有更多关于林晓特征的资料?最好是能确认身份的东西。”
水方文想了想:“我让王妈妈提供她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或疤痕。另外,林晓以前喜欢画画,她妈妈说她右手手腕内侧有一个很小的蓝色纹身,是高中时候偷偷纹的,就三个字母,Lxw。”
苏晚晴说:“好。把这些发给我。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水方文马上联系了王妈妈。王妈妈在电话里听到澳洲警方已经上门了,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她还在?她真的还在?”
“大概率还在。但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来确认。”水方文说。
王妈妈很快发来几张旧照片,又仔细描述了那个纹身的位置和样子。水方文整理好,转给了苏晚晴。
下午三点,零号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水哥,孟广才今天上午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用了网络电话,不是手机。通话时间很短,大概两分钟。我截取到的片段里,他说了一句‘他们要第二次来,我可能撑不住了’。对方回了一句,‘你先稳住,我安排’。然后电话就挂了。”
“能定位那个‘对方’吗?”水方文问。
“网络电话的出口在悉尼。但那个出口是公共VpN,不是私人线路。我顺着线路往下查,发现同一条线路最近两周内还连接过另外几个号码。其中有一个,是上海本地的一个固定电话。”
水方文眯起眼:“上海的电话?”
“对。那个号码登记在一家货运代理公司名下。公司在洋山港保税区有仓库。你猜公司的法人是谁?”
“别卖关子。”
“法人叫周海,以前是郑秋白在国内的一个司机。周海现在还在跑货运,主要线路就是从洋山港到布里斯班。”
水方文慢慢靠在椅背上。
“所以孟广才不只是一个人撑着。他在澳洲有一个网络,联络人在悉尼,货运线在洋山港,中间用网络电话和公共VpN做跳板。这条线如果不断,他就还能撑。”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洋山港那个货运公司和周海的信息一并转了过去。
“这家公司可能不只是运货。零的清单里也提到过洋山港是摆渡人经常活动的节点之一。如果周海的公司同时服务孟广才和摆渡人,那这条线就不只是郑秋白的了。”
苏晚晴回:“我会把这家公司一起纳入调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孟广才如果觉得撑不住了,可能会对林晓下手。”
水方文说:“所以我们要快。澳洲警方下一次上门是什么时候?”
“最快后天。”苏晚晴说。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拿出零留下的U盘。他重新打开那个“节点清单”,在洋山港那一栏后面,零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摆渡人物流线,与郑秋白线有交叉。周海可能是节点之一。”
“你早就知道。”水方文低声说。
他合上U盘,站起来。窗外,秋风把最后一批落叶吹得满街都是。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进来,碎碎地铺在地板上。
“后天。”他说,“后天之前,我要把周海这条线摸清楚。看看他到底是谁的人。”
他给零号发了条消息:“查周海。从洋山港到布里斯班,每一单货、每一个客户、每一次报关记录。我要知道他除了帮孟广才运货,还在帮谁运。”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把手机放下,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很凉,他喝了一口,喉咙被激得发紧。
“林晓。”他轻声说,“你再撑两天。”
然后他回到书房,开始整理今天的材料。桌上摊着照片、签证记录、通话截取、货运单号。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条从国内延伸到澳洲的暗线。
而他,正准备从这条线上,切下第一刀。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