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贺维的办公室,书架后面有扇暗门
零号查了贺维一天,就把他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贺维,六十四岁,退休前在某部委下属的政策研究所做研究员,研究方向是“教育公平与资源配置”。这个身份让他退下来之后顺理成章地进了好几个教育基金会的监事会,其中就包括明远教育基金。他的办公室设在静安寺附近一栋写字楼里,挂的牌子是“贺维工作室”,实际干的事是给几个基金会做项目评估和合规审查。
“听起来像是个拿钱养老的顾问角色。”水方文说。
零号说:“表面上是。但他的办公室有问题。我查了那栋写字楼的租赁合同,贺维租的是整层的一半,但实际使用面积只有合同上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区域,门常年锁着,物业说贺维要求‘独立管理’。更奇怪的是,那个区域的电费一直很高,全天开着恒温恒湿设备。”
水方文坐直了身体:“恒温恒湿。跟深沪港那个冷冻厂一个逻辑。”
零号说:“对。而且贺维的工作室没有任何公开的访客记录。所有来访的人都在前台登记,但登记本上写的全是‘快递’‘保洁’‘维修’。根本没有季明远或者其他基金会的人。但我知道季明远每两周都去一次,每次都是从地下车库直接坐货梯上去的。”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看着地图上贺维办公室的位置。静安寺商圈,那栋写字楼他知道,是一栋老式办公楼,不高,但位置极好。如果贺维在那里藏了东西,运进运出都很方便,人流大,不容易被注意。
“贺维是季明远的‘仓库’。”水方文说,“季明远不把东西放在自己名下,也不放在基金会。他放在贺维这里。一个退休研究员的工作室,谁会去查?”
零号说:“而且贺维和季明远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深。我查到贺维三十年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季明远是他的学生。后来季明远下海做教育投资,贺维给他写过推荐信。两人的师生关系持续了三十年。”
水方文轻轻“嗯”了一声。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贺维办公室的异常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晚晴回得很快:“那个写字楼我知道。但我需要更多的由头才能申请搜查令。你有更具体的证据吗?”
水方文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试着通过写字楼的电费数据反向推算出那个“暗区”的面积和功能。如果那个区域真的在长期运行恒温恒湿设备,耗电量会有一个规律性的曲线。对比同楼层其他区域的用电,就能估算出里面有多少设备、多大面积。
零号说:“给我两个小时。”
水方文挂了电话,走到窗前。雨已经小了,变成一层薄薄的雾。他站在那儿,脑子里把贺维、季明远、郑秋白三个人摆在一起,慢慢地拼。
贺维是季明远的老师,也是他的“合规顾问”。季明远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贺维的办公室里,因为没人会查一个退休老研究员。而季明远自己,只负责调度资金和联络各方。郑秋白在外围跑腿。林国栋在物流线上穿行。三个人各管一摊,互不交叉。就算有人被抓住,也供不出完整的链条。
但林国栋打破了规则。他把整张名单交了出来。
“季明远还不知道。”水方文轻声说,“他可能以为林国栋只是跑了。他不知道,他的‘账房’已经暴露了。”
两个小时后,零号回了话。
“那个暗区的耗电量曲线很规律,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运行,周末也不停。功率稳定,像是有一套独立的服务器或者恒温存储设备。我算了一下,那个区域的面积大约八十平。足够放一个中型数据中心或者档案库。”
水方文说:“这就够了。你跟苏警官说,写字楼里有一个长期运作、无人员进出记录的恒温恒湿暗区,涉嫌非法存储数据或物品。这个理由应该够申请一次检查了。”
零号说:“好。我马上整理。”
当天晚上,苏晚晴给水方文回了一条消息:“福建那边林国栋的案子已经并案处理了。季明远的名字被列入了重点调查对象。但我要提醒你,这个人社会关系太复杂。动他之前,我们得把证据做得铁板一块。”
水方文说:“我知道。我不会催你们。但贺维那个暗区,如果能拿到东西,就是铁证。”
苏晚晴说:“我会报上去。你等消息。”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大,把楼下那排梧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响。他站在那儿,望着远处那片灯火。城市还是那样热闹,仿佛所有暗流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但水方文知道,那扇暗门后面,藏着的可能就是推翻混沌议会核心层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转身回屋,在笔记本上写下:
“贺维——静安寺写字楼。暗区八十平。恒温恒湿。疑似数据档案库。待查。”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着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零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水哥,贺维今天下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个很沉的公文包。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方向是浦东。我还在跟。”
水方文睁开眼,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跟。”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风,还在吹。
第一百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