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端着碗走出来,咬了一口饼子,慢悠悠地说:“我怎么就没有集体荣誉感了?
我在医务室工作,以后全大队的人看病都要找我。我住医务室,方便工作,这是大队的安排。至于吃饭——”
他看了刘德厚一眼,刘德厚接话道:“小傅在我家吃饭,是给了钱的。这年头,去亲戚家吃饭都要自带口粮,小傅没有口粮,但他出了一块钱换这顿饭。”
林晓燕愣住了:“一块钱?”
“对,一块钱。”傅南洲晃了晃手里的饼子:“你们要是愿意出钱,也可以去别人家换饭吃。”
林晓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孙建国皱眉:“傅南洲,你哪来的一块钱?”
“我自己的钱,用得着你管?”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怎么,我的钱怎么花的,还要跟你汇报?”
孙建国被噎住了。
宋玉兰打量了一下桌上的饭菜——二合面饼子、大乱炖,连块肉都没有。
她撇了撇嘴,不再说吃饭的事,转向刘德厚:“刘队长,我们来找你,是宿舍的事。
女生的宿舍就一张炕,太挤了,我们要求重新安排。”
“就你们两个人,挤什么挤?”刘德厚皱眉。
“可是……”
宋玉兰咬了咬嘴唇:“地方太小了,我们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李姐说以后可能还会有女知青来,到时候更挤了。我们希望大队能给我们重新安排一个地方。”
刘德厚被气笑了:“重新安排?你告诉我,安排到哪儿去?
大队就这么大地方,能给你们腾出一间房就不错了。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在院子里再搭个棚子,那地方大。”
宋玉兰脸色一白。
林晓燕不依不饶:“那傅南洲为什么可以单独住?他也是知青,凭什么他一个人住医务室,我们就要挤在一起?”
刘德厚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要是懂医术,能给人看病,能救牲畜,我也给你们安排单独住处。
这是大队奖励给傅南洲的,因为他有本事,能给全大队的人看病。你们要是也有这样的本事,也可以申请。”
林晓燕和宋玉兰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了。
孙建国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陈建国和王大勇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帮腔的意思。
他们不傻。
傅南洲懂医术,以后就是大队的赤脚医生,他们以后生病受伤,都要找他看。
这个时候帮宋玉兰他们说话,不是得罪人吗?
更何况,傅南洲在火车上还帮过他们。
要不是他提醒,他们的钱和东西早就被偷光了。
“刘队长,补助粮的事……”陈建国开口,岔开了话题。
“对,补助粮。”
刘德厚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都跟我去大队部领。补助粮本来有一年的,但现在公社也紧张,所以只批了三个月的。每个月两斤细粮,十八斤粗粮。”
“就这么点?”孙建国皱眉:“三个月才够吃多久?”
“不够可以跟大队借。”
刘德厚说:“借的粮食从以后的工分里扣。今年还不完,明年继续扣。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自己想办法。”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再说什么。
跟着刘德厚去大队部领粮食,傅南洲走在最后面。
宋玉兰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林晓燕说:“这个人,太精了。”
林晓燕咬着嘴唇,没接话。
她何尝不知道傅南洲精?
从火车站开始,她就看出来了。
但这人精得让人抓不住把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她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在火车上不该得罪他。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大队部里,刘德厚从仓库里拿出几袋粮食,按人头分好。
傅南洲领了三个月的口粮:六斤细粮,五十四斤粗粮。细粮是白面,粗粮是玉米面和红薯干。
“小傅,你一个人在医务室开火,够不够吃?”刘德厚问。
“够了。”
傅南洲把粮食装进自己的包袱里——其实是趁着没人注意收进了空间:“实在不够,我还可以种点菜。我舅舅就在本地,到时候他会接济我。我爸妈那边,也会给我寄钱。”
虽然是单位直接寄的,但这不是事实吗?
刘德厚点点头,没有多问。
领完粮食,几个人各自散去。
陈建国和王大勇追上傅南洲,小声说:“傅同志,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那几个人,我们也不待见。”
傅南洲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王大勇拍着胸脯:“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了。”
“行。”傅南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生病了来找我,给你免费。”
王大勇咧嘴笑了。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说:“傅同志,我觉得宋玉兰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小心点。”
傅南洲点点头,目光微沉。
他知道。
那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林晓燕是真蠢,孙建国是真莽,宋玉兰是真阴。
最麻烦的就是宋玉兰,表面上温柔体贴,背地里全是算计。
但傅南洲不怕。
他在张怀远家住了半个月,什么算计没见过?
宋玉兰这点道行,比起张怀远和周淑怡,还差得远呢。
回到医务室,傅南洲关上门,把包袱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空间了。
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随身农场。
四块土地里,蔬菜已经长出了嫩苗,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桃核也发了芽,虽然还小,但长势不错。苹果和梨树苗也长高了不少。
“按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一批菜了。”傅南洲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那尊针灸铜人,放在书桌上,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铜人上的穴位标注得极为精细,经络走向清晰可见。
他用手摸着那些小孔,默默背诵穴位的名称和位置。
“手太阴肺经,中府、云门、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太渊、鱼际、少商……”
背了一遍,又背一遍。
前世学过的东西,加上这尊铜人的辅助,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这套本事捡起来。
研究完铜人,傅南洲又开始整理空间里的东西。
八十口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的一角,他打开几口看了看,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价值。
金条上百根,银元上千枚,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那些瓷器、玉器、青铜器,虽然他现在不太懂,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
再加上那些古籍刻本,随便拿出一本来,放在后世都是天价。
“张怀远啊张怀远,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傅南洲冷笑一声,把箱子重新盖好。
这些东西,他不会急着出手。
现在这个年代,古董字画不值钱,甚至可能惹祸上身。
等以后政策松了,恢复高考了,他再慢慢处理。
到时候,别说四合院,买一条街都够了。
整理完东西,傅南洲又抽了一次卡。
“万象卡牌,今日抽取。”
卡牌旋转,停下。
“恭喜你,获得《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一本,艾条十根,银针一套。”
傅南洲看着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卡牌似乎知道他到了农村,抽到的全是实用东西。
《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比《赤脚医生手册》更精简,更实用,专门针对农村的常见病和多发病。
艾条和银针都是针灸用的,有了这些,他就可以正式开展针灸治疗了。
他把东西收好,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抽到的五花肉和大白菜,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红烧肉炖白菜,配上二合面饼子,虽然比不上城里的饭菜精致,但傅南洲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他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青山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无比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远离那些虚伪和算计,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有空间,有农场,有医术,有钱,有粮,有房,有自由。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