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派人去，把他们家眷都接上山来。
告诉他们，咱们是正规军，挖矿发工钱，给粮食。家里人就在前头寨子安置，下了工就能团圆，不叫他们骨肉分离。”
这一百多号人，绝不能放回去。人一散，黑云寨有矿的消息准得漏风。
现在小鬼子懒得搭理这伙土匪，是觉得啃下来不值当。
可要是知道这里有铁、有铜、还有硝石……那帮缺资源缺红眼的家伙，非得派重兵来抢不可。
鬼子那弹丸之地，要啥没啥，打仗全指着四处搜刮。
他们的勘探队跟着部队跑，打到哪儿探到哪儿，就为了把地皮刮干净，运回去造枪炮。
眼下战事越铺越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再不起眼的矿，他们也不会放过。
余志乾只粗粗扫了几眼，心里便有数了：这矿，储量肯定不小，还是个富矿。说啥也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这山除了从寨子过来，还有别的路吗？”
“还有两条小道，昨晚审出来了，平时没啥人走。”
“立刻派兵把守，一只耗子也别放进来！”
黑云寨里，空地上黑压压蹲了一片土匪。
谢宝庆、山猫儿、王铁山三个头目被捆得结实实，扔在最前头。
谢宝庆瞅着余志乾，扯着嗓子喊：“长官！我谢宝庆是土匪不假，可我也是苦水里泡大的，从没祸害过老百姓啊！我还打过鬼子，揍过伪军……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
余志乾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祸害百姓？寨子里那些女人哪来的？后山那些矿工，又是怎么来的？”
谢宝庆脑袋一下子耷拉下去，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挤出点笑：“长官……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这些年，我……我还攒了点家底，藏在外头了。
只要您点个头，我全孝敬给您！”
余志乾乐了：“来人，拖下去，好好问问，咱们谢大当家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跟余志乾谈条件？这纯属老寿星上吊。
余洋一挥手，几个虎背熊腰的战士扑上来，像抬猪似的把谢宝庆架走了。
余志乾目光一转，落到二当家山猫儿身上。
就是这厮，后来杀了和尚。
这家伙长着一对倒三角眼，满脸凶相，此刻被捆成粽子，那股狠劲早没了影。
“砍了。”
余志乾多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下令。
山猫儿这才慌了神，扭着身子大叫：“长官！长官饶命！我知道谢宝庆东西藏哪儿！我知道！饶命啊！”
余志乾不耐烦地摆摆手。
旁边战士一把捂住他的嘴，拖到边上。
早有准备的行刑手抡起一把缴获的鬼子佐官刀，刀光一闪，山猫儿的脑袋就滚了出去。
余志乾的目光，缓缓移向第三个人。
三当家，王铁山。
“王铁山，”他淡淡开口，“你当过兵？”
王铁山点了点头。“是，以前在二十九军干过连长，北平和鬼子拼过几场，撤退时跟大部队走散了，一路晃到晋中。
为了弟兄们有口饭吃，才落了草。
但我王铁山敢拍胸脯，这些年，我和我手下这帮兄弟，从没欺负过老百姓！”
余志乾哼了一声。
“走散？逃兵吧你自个儿心里清楚！二十九军，喜峰口打得鬼子屁滚尿流，多英雄的部队，看看你们现在这德行！”
他站起身，走到王铁山跟前。
“国难当头，鬼子横行，你个当兵的跑这儿当土匪？不打鬼子，指望老百姓上去拼命？二十九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余志乾越说越火大。
王铁山低着头，不吱声。
“还有啥要说的没？”
王铁山慢慢抬起头。“长官，我当逃兵，死罪我认。但我这些兄弟，都是跟我命令才跑的。这些年我管得严，没祸害过百姓，抢鬼子和伪军也没少出力。
求您饶他们一命，收编了吧，还能打鬼子！”
余志乾盯着他。“空口无凭，我得查。把你手下点出来，我瞧瞧。”
很快，三十多人被指了出来。
余志乾让人带到一边，稍后处理。
剩下的土匪，他开始挨个审。
欺压过百姓、罪大恶极的，直接毙了；罪行轻的，丢后山挖矿。
这活儿干了四天，才忙完。
王铁山那帮人，也查了一遍。除了三个偷偷干过坏事的，其他三十一个，当土匪后确实没作恶。
余志乾心里有数了，这王铁山带兵有一套，是个人才。
最后，他把王铁山和手下编成一个排，叫敢死队。
以后打鬼子冲锋，他们先上。死了算赎罪，活下来就编进正规连队，给次机会。
杨村，夜里。
独立团两天前换防到杨村，孔捷一直心神不宁。
晚上查完岗，他回到营地，叼着烟袋皱眉。
警卫员倒了杯水凑过来。“团长，咋还不睡？”
“心里不踏实，觉着要出事。”
“能有啥大事？”
“说不清，堵得慌。”
孔捷摇摇头。“不行，我得再转一圈。”
他起身又出去巡查。
前村明哨暗哨都查了，没问题。
村后断崖也看了，他想了想。“去，这儿加个机枪点！”
加了火力点，孔捷稍松口气，但不安感还在。
他甩甩头，回营房睡觉。
一个多小时后，杨村前村。
巡逻兵在石桥前转了一圈，没见异常，进哨所休息。
哨兵一走，桥洞下，山本特工队摸了出来。
山本一木停下，用指南针辨方向。
“这儿应该是杨村，怎么有八路驻防？”
他皱了皱眉。之前侦察过，杨村没八路军，现在突然冒出一支。
“离八路军总部大夏湾还有两公里。”
“命令：第一组开路，第二组掩护，第三组后卫，悄悄绕过去，直取大夏湾！”
“准备战斗！”
突然出现的驻军没打乱计划，绕过去就行。
第一小队沿村头小路慢慢前进，打算从村口绕过杨村。
山本特工队离开桥洞时。
山本特工队离开桥洞时，旁边雪地窸窣一动。
王浩趴在雪里，手指轻轻一抬。
四周几个雪堆跟着晃了晃，黑影全溜进桥洞底下。
“鬼子露头了，抄家伙！”
不到一分钟，杨村村口土路上。
山本特工队第一小组摸上来，佐佐木左右瞅瞅，没动静，手往前一指，握拳。
小组闷头往前蹭。
暗哨里一个兵探出脑袋。
“谁在那儿？口令！”
他瞅见远处人影穿着不对劲，抬手就扣扳机。
对面枪也响了。
“哒哒哒……”
m3冲锋枪一梭子，哨兵直接栽倒。
哨所里冲出来的兵，刚跨出门就被扫进血泊里。
暗处机枪阵地仓促开火，火星子一亮。
佐佐木顺手一颗手雷扔过去。
轰一声，机枪哑了。
第一小组铆足劲往村里冲，打算硬闯。
孔捷在营房炕上听见枪响，一个翻身蹦起来。
“哪儿打枪？”
“报告，村口方向！”
“全团集合，支援村口！”
孔捷心里那点不安一下子没了，抓起武装带就往外冲。
山本一木听见枪声，眉头拧成疙瘩。
“报告，第一小组被八路哨兵发现，交上火了！”
“八嘎，命令第一小组立刻撤退！”
通讯兵一愣。
“撤退？队长，行动取消了？”
山本一木点头。
“枪一响，战机就没了.......大夏湾肯定戒严，撤！”
通讯兵转头又跑回来。
“队长，第一小组请求战术指导！他们冲太深，被杨村八路围住了，这儿八路人不少。”
山本一木摊开地图扫了一眼。
“从这儿打上去.......通知第一小组往断崖靠，我们在断崖接应。”
“哈依！”
杨村里头，孔捷被火力压得趴在地上。
“给老子狠狠打！”
几颗手雷扔过去，孔捷带人往前扑，鬼子早没影了。
警卫员猛地把他扑倒。
“团长，小心！”
三个鬼子黑影一闪，一梭子子弹扫倒后面几个战士，扭头就往断崖跑。
孔捷眼睛都红了。
“追！一个都别放跑！”
打到现在，鬼子毛没碰着，自己人倒了一片，独立团上千号人，脸往哪儿搁？
断崖底下，山本一木带着第二、三小组守着。
他手往断崖一指，兵开始往上爬。
黑暗里，余志乾小队眯眼盯着。
“鬼子队形还行，三三制，就是警惕性太差。”
“家伙备齐了？”
“早齐活了，队长。”
“行，炸了就往死里打！”
第二小组爬到半截，一个兵脚底下绊着个东西，拉环崩飞了。
“手雷！”
鬼子兵吼了一嗓子，晚了。
“轰！轰！轰！”
断崖上几个好爬的地儿同时炸开，爬墙的鬼子噼里啪啦掉下来。
“砰！”
枪声一响，山本身边一个鬼子兵脑袋开了花。
“六点钟方向，敌袭！” 山本吼了一嗓子，端起枪就朝黑影处扫过去。
其他鬼子兵反应快，哗啦啦一片子弹泼向远处。
王浩咧嘴一笑，“这伙鬼子手脚挺利索嘛。” 他摸出手雷。
“手雷备上！”
“数两秒，预备！”
“一、二、扔！”
王浩一声令下，手雷嗖嗖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弧线，直奔山本特工队。
“手雷，躲开！” 山本大喊，可爆炸声已经响了。
几个鬼子没躲开，当场炸翻。
山本甩甩头抖掉土，冷声道：“第三组掩护，撤！”
断崖枪声一闹，杨村的八路准听见。就算干掉眼前这队人，也爬不上断崖接应第一组了。
撤才是上策，不然八路大部队一来，想跑都难。
“通知第一组，断崖有埋伏，让他们自己撤！” 山本说完，瞥了眼地上三个重伤兵。
本想心一横，毙了伤兵不留活口。可对面八路人不多，他改口道：“第三组，火力掩护，把伤员带走！”
第三组掏出手雷，朝特战队方向一顿猛砸。
第二组的人交叉掩护，拖回伤员，两人抬一个，撒腿就跑。
杨村里，第一组接到命令，立马调头朝村外冲。
“队长，咱追上去再啃他几口？” 一个兵低声问王浩。
王浩摇头，“让刘龙和王顺跟上去，摸清鬼子落脚点，别的甭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