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余志乾的命令:山本特工队现在不能全灭,还得靠他们引来鬼子观摩团呢。
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余志乾就等着把鬼子将佐一锅端。
杨村内。
山本第一组刚转向,就被独立团咬死了。
“团长,断崖那边打得凶!” 一个兵报告。
孔捷一惊,“啥?” 断崖没多少兵,工事都朝村口,鬼子要是从那儿上来,后路就没了。
“你带人去增援断崖!” 孔捷下令。
“其他人跟我追!” 孔捷咬牙道。
交火才十几分钟,独立团已伤亡两百多,数还在涨。
断崖处,见山本特工队撤了,王浩带人直奔村口。
村里还有队鬼子,得尽快解决。
村口,山本第一组边打边退。
三三制队形,互相掩护。
但已有了伤亡。
特种兵和主力团硬碰硬,肯定吃亏。
孔捷真火了,调来所有迫击炮,见着鬼子影子就轰。
第一组付出四条命,才从杨村撤出来。
“撤!” 组长高桥一木回头瞪了眼杨村,牙咬得咯咯响。
死的四个都是他战友,同窗,一起在德意志熬过非人训练。
没成想,折在小小杨村。
“老子迟早回来!” 高桥狠声道,转头命令:“各组交替掩护,撤!”
这时,村外突然扫来一梭子子弹。
两个鬼子兵当场打成马蜂窝。
“有埋伏!” 高桥大吼,一个翻滚躲到侧面。
余志乾的特战队八个人全力开火,压得十几号鬼子抬不起头。
“烟雾弹,掩护撤退!” 高桥急喊。
村口,孔捷瞧见鬼子和一伙人交火。
“那是咱们的人?” 他问。
“不像,咱的人都在村里。”
孔捷一琢磨:“管他哪路神仙,只要是揍鬼子的就是自己人!追上去,别放跑这群王八蛋!”
另一边,余志乾的特战队也死死咬着山本第一小队。
可对方人多,战术也刁,硬是没拦住。
追了半个钟头,山本小队又撂下两具尸首,连滚带爬窜出了包围圈。
再往前就是鬼子地盘,不能追了。
“站住!哪部分的?”
王浩几人刚要撤,孔捷带着人呼哧带喘赶到了。
刚才那通追,独立团又伤了好几个。
孔捷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袭击杨村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孔团长好,我们是晋绥军三五七团的!”
“三五七团?......打死坂田联队长那个团?”
“对,就是我们。”
“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王浩早备好了说辞:“孔团长,我们团长偶然发现一伙鬼子不对劲,派我们跟着。一路尾随,就跟到杨村来了。”
孔捷点点头:“刚才多谢了。不过......你们暂时还不能走。这是我的防区,得核验身份。”
“没问题!孔团长尽管核验,只要不缴咱们枪就成。”
“放心!你们帮独立团打鬼子,我孔捷记着这份情!”孔捷顿了顿,“你们团长是余志乾吧?”
“是。”
“我欠他个人情。”孔捷忽然想起什么,“后山那阵枪......是你们打的?”
王浩点头:“那伙鬼子分了两拨,都想从后山断崖摸进来,被我们撞见,给撵回去了。”
孔捷一听,后背“唰”地冒了层冷汗。
好家伙......要是真让鬼子从断崖爬上来,前后一夹击,独立团今晚怕是要栽大跟头!
这人情......欠大了。
“来人!带这几位兄弟去休息!”孔捷转头下令,“其他人抓紧打扫战场!立刻把战报发往总部!”
安排完,孔捷走到一具鬼子尸体旁,蹲下来细看。
这伙鬼子......打扮、装备,都和寻常鬼子兵不一样。
............
大夏湾,八路军指挥部。
“我管他什么鬼子!你一个主力团,被人家小股部队打趴下,伤亡几百号人!你这团长是干什么吃的!”
“嘭!”
副总指挥摔了电话。
屋里参谋们吓得一哆嗦......好久没见老总发这么大火了。
“还主力团?我看是发面团!”副总指挥气得在屋里转圈,“自己丢人现眼就算了!
要不是三五七团的小部队暗中盯着,他独立团今晚就让这伙鬼子包了饺子!”
“蠢猪式的指挥!这种团长,只配去喂马!”他一挥手,“去!把那团长给我撤了!”
“是!”参谋立刻应声。
昨晚接到电报,副总指挥还以为鬼子大部队偷袭了杨村。
等战报详细呈上来,他一看就炸了——几十个鬼子,打死打伤独立团四百多人......差点半个团就没了!
这能不火吗?
“老总,这事......也不能全怪孔捷。”参谋长试着劝,“这伙鬼子确实邪门。尸体您也见了,穿戴不一样,用的全是美式冲锋枪,明显是专门练过的。”
“那又怎样?再邪门也是肉长的!”副总指挥瞪眼,“伤亡这么大,才打死几个鬼子?
十三个!里头还有人家三五七团帮的忙!要是鬼子真从断崖摸上去,后果你想过吗?”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不行......386旅独立团不能就这么垮了,得找个人赶紧把队伍重新拉起来。”
参谋长点头:“欲治兵者,必先选将。”
副总指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脑子里过筛子似的把人选挨个琢磨了一遍......都不太满意。
忽然他站定:“李云龙!李云龙呢?他现在在哪儿?”
“报告老总,总部对李云龙的处分还没撤销,他还在边区被服厂当厂长。”
“去!”副总指挥一挥手,“告诉李云龙,别绣花了!
别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让他立马滚去独立团当团长!给老子把独立团的魂重新拎起来!”
李云龙正捏着绣花针,跟一块布较劲。
门口“哧溜”钻进来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团长!团长!”
李云龙一抬头,看见柱子猫着腰溜到跟前。
柱子一溜小跑凑到跟前,李云龙眼皮都没抬。
“去去去,叫厂长!老子现在管缝纫机,不管打仗!”
柱子挠着头嘿嘿直乐:“团长,俺就想来看看你。”
“看老子?”李云龙把针往布里一插,“你小子是丁伟派来的,还是自己溜号过来的?”
“真是丁团长让俺来领被服的!”柱子赶忙解释,又压低声音,“就是……就是大伙儿都想你了,团长。”
李云龙瞅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儿,抬腿就是一脚。
“有屁快放!没看见老子正跟这扣子较劲呢?”
柱子挨了一脚,反而笑得更欢了。
“团长,您是不是忘了点啥事儿?”
“啥事儿?”
“您看!”柱子急得直搓手,“苍云岭那会儿,您亲口说的,打完仗赏俺半斤地瓜烧!这都过去多久了……”
李云龙一愣,随即瞪起眼。
“放屁!老子说的是你炸了坂田指挥部才给!那指挥部是余志乾那老小子端掉的,你找他要去!”
柱子脸立马垮了,蔫头巴脑地杵在那儿。
“瞧你那点出息!”李云龙没好气地摆摆手,弯腰从缝纫机底下摸出个瓶子,“给!一斤!算老子提前赏你的!往后打鬼子给老子往狠里打,听见没?”
“谢谢团长!谢谢团长!”
柱子接过酒瓶,猛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张叠好的纸塞过去。
“对了团长,这是大伙儿求新政委代笔给您写的信!俺还得赶回去,先走了啊!”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到门口。
“嘿!你们这帮兔崽子!”李云龙举着信纸骂,“不知道老子睁眼瞎啊?诚心让老子出洋相是吧?跑得快算你机灵!”
他嘴上骂骂咧咧,却小心翼翼把纸抚平,瞅了半天也认不出几个字,只好叠好揣进兜里。
得,回头找个识文断字的念给咱听听。
李云龙坐回板凳,重新捏起针线。
踩缝纫机他是真不行,线走得歪七扭八,这几天也就缝扣子这活儿还能对付。
正跟一枚扣子较劲呢,门又开了。
一个参谋探头探脑张望一圈,快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李团长,老总命令,让你立刻去三八六旅独立团报到,担任团长。”
车间里嗡嗡响,李云龙侧着耳朵:“啥?大点声!”
参谋凑近他耳边:“副总指挥让你去独立团当团长!队伍现在杨村休整!”
这回听清了。
李云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老子不去!”
他脚下一使劲,缝纫机噔噔噔响起来。
“凡事得讲理吧?当初凭啥撸了老子主力团团长的职?啊?今天得说道说道!”
参谋急了:“李团长!这可是老总亲自下的命令!”
李云龙“噌”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巴掌拍在缝纫机板上,吓得参谋一哆嗦。
“天王老子也得讲道理!老子犯啥错了?不就是没从正面突围吗?这也有错?不给老子平反,老子就不去!不能这么糊里糊涂!”
他一边嚷,一边把缝纫机踩得山响。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
周围女工们捂着嘴偷笑起来。这李厂长来的时候就放过话,处分不撤,他就在被服厂绣一辈子花。
正闹得欢实,车间门“砰”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戴眼镜、披皮衣、手拎马鞭的中年军官站在门口,不声不响,屋里却瞬间静了。
他目光一扫,直接钉在李云龙背上,一声暴喝:
“李云龙!”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这嗓门太熟了。
他扭头一看,脸上立刻堆满笑,“噌”地站起来。
“哟!旅长!您怎么来了!”
在陈旅长跟前,李云龙还真不敢造次。
当年他刚进四方面军,陈旅长就已经是他师长了。
这团长位置,也是旅长一手提上来的。
如今旅长手下人马,可比寻常师长还多。
见旅长亲自到场,李云龙立马换了副笑脸,凑上去的模样活像刚才柱子凑近他。
陈旅长瞪着他,火气直往上冒。
这老部下打仗是一把好手,毛病也一堆,早知道参谋请不动,非得自己跑这一趟。
“怎么?还得我备八抬大轿抬你去上任?”
瞧李云龙脸上还挂着不服,陈旅长鞭子往上一抬:“战场抗命你还有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