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位置是最高机密,连晋绥军都不清楚。余志乾知道,是因为他熟悉剧情,可鬼子凭什么知道?
只能是内部出了叛徒。
而且这人还得非常熟悉八路军的布防,给山本指了条明路,才能让他们悄无声息摸到大夏湾边上。
就算这能解释成山本自己搞到的情报,那后来反扫荡的时候,鬼子怎么对八路军各部队动向了如指掌?
还有山本后续再袭大夏湾,又怎么知道那时总部空虚?
所以肯定有汉奸或间谍在暗中递消息。
余志乾心里更清楚,总部的参谋长后来牺牲,也和这内鬼有关。他现在得想办法把人揪出来。
李云龙和孔捷瞪着眼看了余志乾好半天。
最后还是李云龙先端起酒碗:“余老弟,你这分析太要紧了!我得马上向总部报告,这事一刻不能耽误。来,我敬你一碗!”
说完仰头灌了个干净。
孔捷也赶忙举碗:“余团长,我代表独立团谢你了!这情报太关键,不然咱往后想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算账!”
余志乾把酒喝完,起身道:“老李,你先忙正事。我驻地在陈家沟,你忙完了记得来找我一趟,有份礼送你,另外还有桩买卖等你。”
李云龙一听有礼,眼睛就亮了:“成!我这边完事就过去。老孔,你带余团长去领人,我得赶紧向总部汇报!”
“好。”
等余志乾把那八个人带回驻地,心里才踏实下来。
还好,还好。
人没让李云龙扣下。
李云龙那家伙属貔貅的,要是知道这八人的身手,肯定死乞白赖不肯放人。毕竟他可有前科——扣下楚云飞一个营的装备,拖到后来也没还。
.........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听完李云龙的汇报,缓缓放下电话。
他在原地坐了片刻,沉默不语。
“副总指挥,出什么事了?”
副总指挥看了看周围的参谋,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等屋里只剩参谋长一人,他才转过头。
副总指挥挂掉电话,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参谋长凑过来:“老总,李云龙那边出啥事了?”
“他刚来电话,说晋绥军三五七团的余志乾找上门,把偷袭独立团那伙鬼子的老底给掀了。”
参谋长马上精神了:“哪支部队?”
“山本特工队。”
“山本?”参谋长琢磨了一下,“我这儿倒有个情报,筱冢一男身边最近多了个大佐,叫山本一木,具体职务没摸清,但老在筱冢跟前晃悠。这特工队和他有关系?”
“就是这人。”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余志乾说了,带队的就叫山本一木。”
“那就对上了。我马上安排人查查这支部队的底细。”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副总指挥手指点了点地图,“参谋长,你说鬼子为啥专挑独立团下手?”
参谋长摇了摇头:“我也琢磨呢,感觉不像是冲着独立团来的。”
“余志乾也是这看法。他说这帮鬼子从太源出来,一路往西北走,要是单纯想打咱们,沿途七七二团、新一团他们都该碰见,可偏偏都没动手。”
副总指挥的手指落在地图某处:“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这儿——大夏湾。”
参谋长盯着杨村和大夏湾之间的距离,猛地反应过来:“这么说,独立团是替咱们挡了枪?”
副总指挥哼了一声:“挡枪也不是这么个挡法。一个团让几十号鬼子打趴下,我不管他什么特种不特种,这仗打得丢人!”
“特种部队?”
“李云龙那小子在电话里叨咕的,说了一堆,我也没听全,都是余志乾告诉他的。”
说到这儿,副总指挥眼睛忽然亮了,“这个余志乾,和别的晋绥军将领不太一样。你说,咱们能不能争取一下?”
参谋长想了想:“这人我还不熟,得再观察观察。”
“也是。”副总指挥点点头,脸色又严肃起来,“现在关键是,如果鬼子目标真是大夏湾,他们怎么知道总部在这儿?”
参谋长心里一紧:“老总,您是说……咱们内部有鬼?”
“有这种可能。”副总指挥沉声道,“也许不在总部,也可能出在下面的团里。”
“会不会是晋绥军那边漏了风?”
“他们不知道咱们在大夏湾。总部搬过来才两个月。”
参谋长不说话了。确实,连有些兄弟部队都还没接到通知,鬼子怎么就摸得这么准?
“这事必须查清楚。”副总指挥语气坚决,“内部要是真出了叛徒,破坏力比鬼子一个联队都大。要是叛徒在总部,咱们往后每个决策都可能暴露!”
“明白,这事交给我。总部能和外界接触的人不多,我悄悄摸排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
“对了,余志乾还提醒李云龙,说那个山本一木手下的情报员喜欢扮成货郎,挑着担子在山区转悠。你也留意一下咱们周围出现的货郎。”
这话是余志乾临走前突然想起来的。
他记得李云龙后来就是被手下叛徒朱子明出卖,才导致秀芹被抓、赵刚重伤,寻思这八成是叛徒和山本一木传递情报的法子,就顺嘴提了一句。
李云龙虽然粗,关键事上一点不含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不仅记在心里,还打算以后严查进出独立团的货郎。他打这个电话,除了汇报情况,也是替孔捷求情。
最后孔捷留在了独立团当副团长。
副总指挥交代完,想了想又说:“这个余志乾,可以让李云龙多跟他走动。
从这件事看,是个能争取的对象,说不定能帮咱们弄到些需要的东西。”
“老总,让李云龙去办这事……恐怕不妥。”参谋长笑了,“这样吧,独立团的新政委赵刚马上上任,让他去接触怎么样?”
“也行。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搞这个准坏事!”
两人都笑了起来。
........
陈家沟。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骑马从独立团出发,约莫一个钟头就到了地方。
“哈哈哈,余老弟,俺老李来看你啦!”
人还没见着,大嗓门先传进了院子。
独立团的事处理完,李云龙把余志乾邀他去三五七团的事跟总部一汇报,上头立马就同意了。
本来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就觉得余志乾值得接触,现在人家主动邀请,正好顺水推舟。
李云龙心里头还惦记着那礼物和买卖的事,脚下却已经跟着余志乾进了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拿眼睛扫着四周,嘴里啧啧两声:“这地方挑得是真不赖,易守难攻的。
余老弟,咱俩要不是一块打过鬼子,你这队伍扎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老李夜里怕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说。前些日子知道三五七团就挨着独立团驻下,李云龙跟孔捷琢磨了半宿。这距离太近了,骑兵撒开了跑,用不了俩钟头就能冲到自家门口。
更关键的是,再往前去就是一线天,过了那儿可就是八路的兵工厂。
余志乾占的这地方,等于是把原先七七一团的地盘给顶了。所以李云龙这趟来,多少也存了点探探虚实的心思。
“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队,把心放肚子里。”余志乾接话接得爽快,脸上堆着笑,“等将来鬼子滚蛋了,我跟你老李,那得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他这话说得敞亮,其实也是心里话。要不是系统给的任务和好处拴着,他早奔八路去了。这节骨眼上,态度越明白越好,左右摇摆反倒容易惹麻烦。
李云龙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竖起根大拇指:“痛快!余老弟是个爽快人!不过话可得算数,我老李认字不多,可吐口唾沫那也是个钉!”
“放心,”余志乾拍拍胸脯,“我余志乾说话,也是一个唾沫一颗钉,绝不掺假。”
“嘿!”李云龙乐了,可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你就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不怕你手下哪个去上头那儿递小话?”
眼下虽是统一战线,可那边对“通八路”这罪名查得极严,沾上点边就可能丢官撤职。
“带出来的都是过命的兄弟,信得过。”余志乾摆摆手,语气很笃定。
李云龙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这事毕竟不小。
他挠挠头,又问道:“那为啥非得等打跑鬼子?现在就来咱这儿,兄弟天天一块儿喝酒吃肉,不美么?”
余志乾摇摇头,叹了口气:“老李啊,我要是现在过去,我手底下这几百号人,吃喝拉撒、粮饷弹药,谁管?你那边……眼下也不宽裕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今枪口一致对外,又不起内讧。我在晋绥军这儿待着,领他们的饷,用他们的枪炮打鬼子,不给咱们自己人添负担。
赶上宽裕的时候,还能帮衬帮衬附近的友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云龙听完,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哎哟!你看我这榆木脑袋!还是余老弟你想得周全!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他哈哈笑着,可笑容没挂多久,脸就垮了下来,“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哥哥我这儿……日子苦哇!”
他顺势就倒起苦水来:“原先在新一团,好歹攒下点家底。
可调到这独立团,好嘛,从头开始,要啥没啥,这光景……唉,不提了不提了!”
余志乾心里门清,知道李云龙这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等着接茬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云龙兄不容易,所以弟弟我这不是备了份薄礼么?”
说着,他便引着李云龙走到一处库房前。
里头堆的都是从黑云寨搬回来的战利品。至于黑云寨本身,余志乾暂时不打算让李云龙知道,尤其是那个小兵工厂——以李云龙这性子,知道了还不得天天来打秋风?
库房门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都是枪械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