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箭矢正中眉心,连带着纯血者的身影倒飞而出。
战场的目光,才终于聚焦到了大轿废墟上。
屏障破损的微光还未彻底消散。
漫天木屑飞舞中,只有乌奉之一人呆滞站在原地。
没有敌人?
除了前方正牵制乌槐的领头者,剩余三个纯血者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同时暴退!
他们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死亡的瞬间便拉开了距离。
可就在他们身形刚刚停顿的瞬间。
其中一人的视野,忽然被一只手掌彻底覆盖。
江歧单手抓住了第二个纯血者的头颅,将他提了起来。
但同一时间,杀机从左右两翼同时袭来!
“找死!”
左侧,一道阴冷的精神冲击无声无息,直取江歧识海。
右侧,一道壮硕的身影只稍慢半步,携万钧之势撞了过来。
五位圣子间配合默契,极速回救!
江歧甚至没有偏头,轻声吐出三个字。
“锁神魂。”
嗡!
原本无影无形的精神冲击竟轮廓尽显!
神性在江歧侧脸半尺外凭空凝固,像一幅画卷般被截停在了虚空中。
“呃!!”
同时,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夜空。
远处,以精神力偷袭的圣子,识海忽然被彻底封死!
他七窍喷血,浑身抽搐,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可乌槐却大吼一声。
“小心!”
右侧,庞大的阴影已经盖过了江歧的头顶。
身形高大的圣子拳锋上神光大盛,已然照亮了夜色。
一个擅长精神攻击的家伙,这种距离......
得手了!
“断进退。”
足以开山裂石的双臂刚要挥下,江歧又是三个字轻描淡写。
拳锋之上,神性静滞!
血肉之中,去势皆失!
汹涌的神性,连同他全身的动作,竟在这一瞬间全部定格!
任由他的肌肉与血管如何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左侧,是凝固的精神冲击。
右侧,是面目狰狞的神躯,双臂高举。
这一刻,就连被江歧提在手中的纯血者,都忘记了挣扎。
“这......这怎么可能?”
他艰难转动眼球,对上了江歧平静的眼睛。
两方夹击下,眼前之人自始至终没移动半步。
咚!
江歧把手中已经血肉模糊的纯血者,狠狠按入了地下。
逃!
眼见这一幕,领头者硬抗乌槐一击后便借力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夜空飞退!
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就是曾经的大秦?
入关路上的一个小小商队,有第六阶段的晋升者坐镇倒也罢了。
马车里,竟还有这等恐怖存在藏匿其中!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表流转的神性全部朝身后凝结,化作一对湛蓝双翼,拼了命地加速。
坚固的空间,周身无时无刻的压力,竟让解放状态的他都无法遁入虚空。
只能肉身奔袭!
湛蓝的流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乌槐没选择追击,凌空而立,重重咳嗽着。
江歧也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看逃跑的领头者,反而低头看着脚下。
一击之下,第五阶段的纯血者已经四肢尽断,昏死过去。
可这土路上,竟只微微下陷出一个浅坑!
江歧皱了皱眉,在心中否定了之前的错判。
“看来,是我的精神力本就远胜同阶的缘故。”
脚下稍远处,更是连裂纹都没能蔓延出去。
“世界坚韧程度,远不止现世的十倍。”
江歧终于抬起头。
视野尽头,湛蓝的光晕还在疯狂逃窜。
他视线聚焦,试图在神性前方开启一扇门扉。
可虚空毫无动静。
“不仅是位移,所有力量都受到世界规则的影响了么。”
江歧看着夜空,目光闪烁。
“那么......做个实验吧。”
......
夜风凛冽。
领头的圣子在半空中不断回头,直到几度确认真的没人追上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该死!不仅没截获食物......”
只是短短片刻的奔袭,他周身本该源源不断的神性气息,便已明显开始衰弱。
一百五十年前的世界,简直坚韧得离谱!
初入第六阶段的晋升者,竟无法撕裂虚空,仅能依靠肉身疾行!
无法打破的空间,如影随形的压力,让每一次出手和位移的消耗都增大了数倍!
他额头的虚汗正不断滴落,回头望了一眼车队的方向。
商队的灯火已经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这种距离,纵使战力有所差距,也已不可能后发先至。
圣子终于彻底放松,任由速度降下来。
他摸着自己干瘪的腹部,喃喃自语。
“竟真有一天,我会因饥饿而命悬一线......”
“这样下去难道真要冒险入关,接受检阅?”
商队中,乌槐终于落地,脸色苍白。
“江......先生。”
他望着毫无追击之意的江歧,忍不住开口。
“您也看到了,这些家伙不仅为劫取粮财,反倒直取我人族性命!”
“就这么放他离开?”
江歧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走到刚才领头者与乌槐碰撞处。
他瞳孔投向了最后一击的神性残留处,伸出了右手。
......
另一边。
还在不断往前飞行的湛蓝光晕中。
领头圣子正艰难喘息着,迎面的气流不断从两侧被神性拨开。
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三个古老的音节。
“禁起止。”
声音落下的瞬间,漫天夜风骤然逆行!
原本被他神性排开的气流,疯狂倒卷而回。
湛蓝的神之翼竟在这一刻从背后剥离,长到了他的正前方!
剧烈的气浪狂暴回退,逆向划破了他体表的神性防御!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是领头的?”
圣子盯着江歧平静的脸,僵硬地转动瞳孔。
车队,火光,惊恐的侍卫......
一切近在眼前!
他竟回到了最后一击借力倒退的起点!
可空间根本没被打破,他更察觉不到任何移动的痕迹。
三字禁行!
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性,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江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颤声嘶吼。
“你不能杀我!”
“我体内的神血.......”
“嘘。”
一根食指抵在了他干裂的唇边。
四方镜面勾勒下,江歧凑近了些。
“对王庭继承者来说,议会里的无名之神......”
“不必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