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挂了电话,把终端扔回茶几上。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干了,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了,这活儿结了。”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沓联邦币,数了数,抽出三十张放在茶几上,推到徐虎面前。
“一万的活儿。扣一半还债,五千。再扣那把枪加弹药两千,你到手三千,没问题吧。”
徐虎接过钱,点了一遍,卷成一卷塞进裤兜。
“没问题!”
“还剩九万八。”罗恩把剩下的钱收回口袋,“慢慢还,不急。”
徐虎点了点头。
罗恩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一袋真空包装的肉,扔在料理台上解冻。
“你先休息一天,后天我再给你安排活儿。废铁镇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徐虎站起身来:“那我回旅馆了。”
“旅馆退了没有?”
“没有。押金还在前台压着。”
罗恩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扔在茶几上:“拿着。明天去镇上买点补给,营养剂、蛋白棒,把你这副排骨架子养一养。后天早上八点过来。”
徐虎看了那两百块钱一眼,没客气,拿起来塞进口袋。
他出了罗恩的房子,沿着街道往回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废铁镇的夜晚和白天的差别不大,只是街道上的人少了,路灯的光线更加昏黄。
远处的某个街区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哄笑声,大概是哪家酒吧在营业。
他走回驿站旅馆,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的那个女人还在,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嘴里叼着根烟,正在看一台老旧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画面雪花点多,声音沙沙的,隐约能听到播报员在说什么“西部辐射区局势恶化”、“变种人登记法案修正案争议”之类的。
女人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还以为你跑了呢。”
“押金还在你这儿,跑什么。”
女人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扔在柜台上:“还是二零三。热水还有一个小时停,要洗赶紧。”
徐虎接过钥匙,上了二楼。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床铺平整,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他把枪套解下来挂在床头,脱掉外套,走进淋浴间。
热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但总比冷水强。他站在水下冲了十几分钟,把身上的灰尘和汗味冲干净,然后用毛巾擦干,换上旅馆提供的浴袍。
他坐到床上,拿起那卷钞票颠了颠,没想到他徐虎又开始为钱发愁了,好久没这种感觉了,现在感觉挺有挑战性的。
加上罗恩刚给的两百,还有之前剩下的一点零钱,他现在身上总共四千多块。在废铁镇这种地方,省着点花能撑一个月。
但如果想买更好的装备,这点钱连个像样的都买不起。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也需要尽快还清那笔债。欠着别人的钱,总觉得脖子后面悬着把刀,那感觉他不喜欢。
他躺下来,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一小片昏黄的光斑,落在天花板上。
徐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楼下街道上的争吵声吵醒的。有人在用脏话对骂,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
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争吵声渐渐平息。
徐虎起床,洗漱,穿好衣服。
他把枪插进枪套,别在腰间,披上外套遮住,然后下楼。
柜台后面的女人换成了一个年轻点的姑娘,二十出头,染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耳朵上挂着一排金属耳环。她正在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退房?”
“续一晚。”
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一百二。”
徐虎从口袋里抽出钱块放在柜台上。姑娘收了钱,给了他一张收据,然后又低下头玩手机去了。
徐虎走出旅馆,在街上找了家早餐摊。
摊子是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架着一块铁板,铁板上煎着香肠、培根和鸡蛋。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围裙,手法麻利地翻动着食物。
“来一份。”徐虎说。
“香肠培根蛋,加面包,二十五。饮料另算。”
“都要。再来杯,咖啡。”
老板点了点头,用铲子把煎好的香肠和培根夹到一片面包上,又加了一个煎蛋和几片生菜,盖上另一片面包,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然后倒了一杯黑咖啡,塑料杯,杯沿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咖啡渍。
徐虎接过早餐,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街道上的动静。
早晨的废铁镇比晚上热闹一些。街上的人多了,大部分都是赶着去上工的工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手里提着工具包或者饭盒。
偶尔有几个穿着皮夹克、身上带着机械改造痕迹的人走过,步伐嚣张,目光不善,一看就是帮派成员。
他吃完早餐,喝完咖啡,把垃圾扔进路边的铁桶里。
然后他按照罗恩说的,去找补给。
镇上有几家杂货铺,卖的都是废土生存的基本物资。他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门面刷着蓝色油漆,招牌上写着“废土补给站”几个大字。
推门进去,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罐头、压缩饼干、蛋白棒、营养剂、净水片、急救包之类的东西。角落里还堆着几桶燃油和润滑油。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迷彩背心,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他看到徐虎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买什么?”
“蛋白棒,营养剂,净水片。”徐虎说。
老板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货架上拿下几样东西放在柜台上:“蛋白棒一箱十二根,一百二。营养剂一瓶两百毫升,一百五一瓶。净水片一罐五十片,八十。你要多少?”
“蛋白棒两箱,营养剂四瓶,净水片两罐。”
老板算了一下:“一共一千零四十。算你一千。”
徐虎从口袋里数出一千块放在柜台上。老板把钱收进抽屉里,把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里递给他。
徐虎接过袋子,转身走出杂货铺。
他拎着袋子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人少一点的巷子,停下来,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蛋白棒和营养剂塞进背包里,净水片放在外套口袋里。
他正准备往回走,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堵住了巷口。
领头的是个大块头,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尾巴一直延伸到耳根后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左臂是机械义肢,银灰色的合金骨架,手指是锋利的爪状。
他身后的两个人稍微瘦小一些,但也都带着武器——一个拿着钢管,一个握着匕首。
光头盯着徐虎,咧嘴笑了笑:“嘿,小子。你就是昨天在巷子里干掉两个铁蝎帮兄弟的那个新面孔?”
徐虎没说话,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
光头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没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能打。”
徐虎看着他:“你想确认什么?”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机械左臂的液压系统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