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天蹲在胡同口,手里攥着一团雪。
北平的冬天冷得邪乎,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他弟弟何雨柱——小名柱子——蹲在他旁边,鼻涕冻成两条冰棱子,正用袖子擦。
“哥,咱们堆个雪人吧。”柱子说。
何雨天没搭理。他盯着胡同口那两个穿土黄色军装的人影,手掌把雪攥成冰疙瘩。
八年了。
他在这破地方活了整整八年。
上辈子他叫何雨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某特战旅少校,执行任务时牺牲。醒来就成了北平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以为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怎么也得给点金手指吧?空间、系统、透视眼,随便来一个都行。
结果什么都没。
八年,整整八年,他看着小鬼子在北平城里横着走,看着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王头被一枪托砸掉满嘴牙,看着对门李婶家的闺女被两个小鬼子拖进巷子,出来的时候裤子上全是血。
他什么都做不了。
八岁的身体,连一把柴刀都抡不利索。
所以他装傻。见人就笑,笑得像个缺心眼。小鬼子路过,他低头哈腰,良民证举过头顶。邻居们都说何家老大是个傻子,可惜了何大清那么精明的人,生出这么个货。
柱子也以为他哥傻。
何雨天把雪团扔出去,砸在墙上碎成粉末。
“哥,你咋不说话?”柱子拽他袖子。
“别烦我。”
“你又犯病了。”
何雨天懒得解释。他抬起头,阳光刺得眼睛疼。胡同口那两个小鬼子走过来了,领头那个歪戴着帽子,腰里别着王八盒子,走路一摇三晃,像个瘟神。
“支那人,让开。”
歪帽子小鬼子拿枪托拨拉何雨天的脑袋,像赶一条挡路的狗。
柱子吓得往后退。
何雨天没动。
他盯着那小鬼子的眼睛。八年了,他忍了八年。今天不想忍了。
“我说让开,你没听见?”小鬼子改用中文,腔调怪得很。
何雨天还是没动。
枪托砸下来。
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他感觉自己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雪。柱子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他听见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像一把刀,直接劈进脑子里。
“宿主灵魂绑定完成。杀敌变强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灵魂穿越时间:8年213天。系统延迟激活补偿启动。”
“补偿方案:洗髓伐筋,体质强化至人类巅峰。奖励武技:八极拳·形意拳精通。奖励枪械通神——所有武器,触类旁通。”
“当前空间容量:1公里3。”
“杀敌计数:直接击杀1:1,间接击杀20:1。”
“击杀敌人可掉落物资,掉落率与击杀数挂钩。”
何雨天睁开眼。
张雨馨正拿银针扎他虎口,满脸泪痕。柱子趴在床边,哭得像个泪人。
“妈。”何雨天开口,声音沙哑。
张雨馨手一抖,银针掉在地上。“醒了醒了,他醒了。”她摸何雨天的额头,又摸他的脸,“你可吓死妈了,那一枪托砸下来,妈以为你……”
何雨天坐起来。
后脑勺不疼了。不仅不疼,全身都轻快了,像卸掉一层壳。他能感觉到肌肉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皮肤底下的每一根筋都在微微跳动。
系统没骗人,这洗髓伐筋确实管用。
“哥,你没事吧?”柱子抹眼泪。
“没事。”
何雨天活动手指,五根手指灵活得像五把刀。他想起系统说的枪械通神,下意识做了一个瞄准动作,手指自然形成一个标准的握枪姿势,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张雨馨看他的眼神变了。
“雨天,你……”她欲言又止。
“妈,我饿了。”
何雨天不想解释。他躺回床上,闭着眼睛装睡。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还在闪,空间容量1公里3,杀敌数0,掉落列表空白。
八年,系统迟到八年。
何雨天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补偿还算厚道。洗髓伐筋,武技精通,枪械通神——这些够他在这年头活下去了。至于怎么杀,杀多少,那是后话。
柱子凑过来,小声说:“哥,以后你别跟小鬼子对着干。他们打人可疼了。”
“我知道。”
“你头上起了一个包,这么大。”柱子比划。
“明天就消了。”
“真的?”
“真的。”
何雨天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柱子头发又软又细,像他小时候养的猫。上辈子他养过一只橘猫,后来出任务的时候托给战友,再后来就没见过。
这辈子他什么都没有。
不,现在有了一个系统。
晚饭时,何大清从轧钢厂回来,带了一斤猪头肉。他看到何雨天坐在炕上,脸色铁青:“听你妈说你在胡同口跟小鬼子杠上了?你不要命了?”
何雨天没吭声。
何大清把猪头肉往桌上一摔:“老子在外面给日本人当厨子,一天到晚装孙子,就为了养活你们。你要是把小鬼子惹毛了,全家跟着你完蛋。”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何大清骂骂咧咧走了。
张雨馨把猪头肉切成薄片,夹给何雨天两片,夹给柱子两片,自己留了一片。何雨天嚼着肉,嘴里没味,心里也没味。
何大清说得对,他确实不要命了。
但何大清不知道,他儿子这条命,早就不打算留给自己。
夜深了,四合院安静下来。
隔壁易中海屋里传出咳嗽声,刘海柱家孩子在哭,贾张氏在院子里骂贾富贵又把水缸弄脏了。何雨天躺在炕上,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像上辈子在部队拉练时听老乡家的狗叫。
柱子睡在旁边,打着小呼噜。
何雨天睁着眼睛看房梁。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悬浮着,像个幽灵。
他想到一个事——系统说“间接击杀20:1”。什么意思?不是他亲手杀的,别人用他提供的武器杀的,也算他的击杀数?
那就有意思了。
何雨天闭上眼睛。
上辈子他在部队学过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掀不翻一艘船。但你要是能撬动一群人,别说船,航母都能给你掀了。
系统给的这个规则,就是让他当杠杆。
至于怎么撬,那是以后的事。
今晚,他只想睡觉。
八年没系统,他都熬过来了。现在系统来了,他不急。
但何雨天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底下张雨馨藏的那把剪刀。剪刀很旧,刀刃磨得发亮。
他握了握剪刀把。
不急,但也不能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