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有点发直,很想立刻一把接过来,可脸上却故意露出迟疑和推辞:“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跑跑腿,给你们两边调解了一下,这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许大茂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哥哥!哥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以后都没脸见你了!”
许大茂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刘华腾,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公安同志,您看这……”
刘华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公职人员。群众之间基于感谢的自愿赠与,只要不涉及权钱交易,不违反原则,你自己看着办。”
黑脸汉子一听这话,更是坚定了:“听见没?兄弟!公安同志都说了!这钱你必须收下!你今天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钱你要是不收,哥哥我……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许大茂看着黑脸汉子那“你要不收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手里实实在在的二十块钱(相当于他大半个月工资了),终于,脸上露出了“盛情难却”的无奈笑容。
“那……那兄弟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许大茂试探着问。
“必须收下!”黑脸汉子一家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笑容。
许大茂这才“不好意思”地把钱揣进了自己兜里,手指隔着衣服捏了捏那叠钞票,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今天这趟,不但看足了热闹,演够了戏,还在刘爷面前露了脸,最后还白得了二十块钱外快!爽!太爽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刘华腾,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滑稽透顶)的调解过程,不过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许大茂心里对刘华腾的佩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刘爷,以后就是我许大茂的老大,谁来了也不好使!
一切尘埃落定。
许大茂将那厚厚一沓、还带着黑脸汉子手心汗湿的二百二十块钱,郑重地交到了贾东旭手里。贾东旭接过钱,手指都有些发颤——长这么大,他还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沉甸甸的,压手,更压心,此刻贾东旭的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的乱跳。
刘华腾见赔偿已交接,协议已签妥,便又踱步到那黑脸汉子面前,板着脸,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今天这事儿,既然已经调解了结,钱也赔了,协议也签了,看在你们认错态度尚可、积极赔偿的份上,就不带你们回局里了。”
黑脸汉子一家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公安同志!谢谢同志宽宏大量!”
“但是!”刘华腾话锋一转,目光如电,“你们给我记住,以后管好自己,管好家人!邻里之间有了矛盾,要讲道理,要协商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居委会、街道以及我们公安!再敢动不动就恃强凌弱、聚众动手,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听懂没有?”
“听懂了!听懂了!”黑脸汉子和他四个儿子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们一定改!再也不敢了!”
“行了,”刘华腾挥挥手,对易中海等人道,“这位师傅,麻烦你们带着院里人先回去。那位受伤大妈也需要休息。记住,协议签了,钱赔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往后谁也别再提,更不许私下再找后账。都是街里街坊的,要以和为贵。”他依然是一副与易中海等人毫不相识的模样。
他这话既是说给95号院的人听,也是说给黑脸汉子一家和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听,把“了结”的基调钉死。
易中海连忙点头:“刘……公安同志放心,我们明白,这就回去。”他差点又顺嘴叫出“刘爷”,赶紧改口。
傻柱、阎解成等人上前,又帮忙拉起板板车,板车上的贾张氏依然还在敬业的“虚弱”的哼哼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护着。一行人带着板车,在周围街坊或羡慕、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往南锣鼓巷方向走去。
刘华腾目送他们离开,却没有立刻跟上。他故意转身,朝着与南锣鼓巷相反的另一个胡同口走去——演戏要演全套,他这会儿是“公正严明、处理完公务”的公安同志,怎么能跟“苦主”一家同路回院呢?那也太明显了,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得把这个表面功夫做好。
至于许大茂……
此刻那黑脸汉子正紧紧握着许大茂的手,眼眶满是通红,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非要拉他回家喝酒,说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全家的大恩人”。
许大茂他可是打小就聪明,一点都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喝酒?开玩笑!这酒咱许大茂能喝吗?万一喝着喝着,有那不知情的街坊或者黑脸汉子家的熟人过来串门,顺口来上一句:“刚刚那个瘦高个,大长脸我记得好像就是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放映员许大茂长吗?刚刚那些人好像也是95号院的。”或者干脆看到他后更直接点说:“你不就是95号院的那个放映员许大茂嘛,刚刚那些人我记得也是你们院子的吧?难不成今儿你们这是在唱了一场双簧……?”
那他还不得被这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和他四个虎背熊腰的儿子当场堵在屋里?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十手!到时候别说已经放进口袋的二十块感谢费了,怕是就连刚刚拿给贾东旭的那二百二十块都得他连本带利吐出来,说不准还得捎带上几颗牙!这事儿他许大茂能干?
“大哥!大哥您的心意兄弟领了!”许大茂脸上堆着真诚又遗憾的笑,手上使劲想抽回来,“可今儿真不行!家里……家里早给我安排了晚上相亲!看看时间,人家姑娘说不准都快到家里了!我这要是留在你这儿喝酒或者喝得一身酒气回去,那不是把好事儿搅黄了吗?我爹跟我娘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许大茂心想,咱得赶紧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