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温暖的怀抱和静谧的假寐中,又悄然溜走了一小段。
窗外的日头爬得更高了些,阳光透过窗棂,在床铺上投下愈发清晰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无所遁形。
鹿野终究还是先扛不住了。
不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璟那无声无息的灵力调节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再次睡去。
也不是肚子饿到无法忍受——虽然肠鸣依旧时不时轻响。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太安静了。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璟平缓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
被这样紧密地抱着,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鼻尖全是他干净清冽的气息……这感觉太过亲密,也太……令人心慌意乱。
那些被她暂时压下的困惑、羞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悸动,
如同被阳光蒸腾起的水汽,再次氤氲弥漫,让她无法继续安然地“装睡”或“享受医嘱”。
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片让她无所适从的宁静。
于是,鹿野动了。
她没怎么用力(或许潜意识里还是怕真打疼了他),只是抬起小手,
攥成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对着璟近在咫尺的胸膛,不轻不重地、连续地捶打了几下。
“砰、砰、砰。”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小动物不满的拍打,或者孩子气的催促。
力道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一种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可爱的触碰。
(给璟都打‘爽’了说是。) 他心底暗笑,甚至有点享受这毫无杀伤力的“晨间按摩”。
但戏还是要演足。
他适时地从喉咙里溢出两声含混的、仿佛被吵醒的哼唧,浓密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那双初醒时带着点茫然水汽的眼眸。
他低头,看向怀里正瞪着他的鹿野(虽然那瞪视因为脸红而威力大减),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疑惑:
“嗯……怎么了?是我太沉了,压到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松开手臂,仿佛真是无意中抱得太紧,弄疼了她。
鹿野被他问得一噎。
她原本也没想好“打醒”他之后要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要打破那令人心慌的气氛。
此刻被他这么“无辜”地一问,更是语塞。总不能说“你抱着我让我心跳太快脑子发晕所以打你”吧?
恰在此时,她那不争气的肚子,仿佛为了给主人解围(或者说坐实某个理由),
再次发出一串清晰而悠长的“咕噜噜”声,在这安静的清晨卧室里,简直像吹响了进食的号角。
鹿野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简直要冒热气。
她避开璟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懊恼,顺着他的话,给出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对……还有,我饿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接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好像又很合理?都是因为他,害得她睡不好,还害得她肚子饿的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