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名公孙家训练有素的骑射,如离弦之箭,朝着东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比不上白马义从那般威名赫赫,但这支队伍的凶悍程度,同样让人胆寒。
马蹄踏碎尘土,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
城外树林边缘。
高览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敌军,心中暗骂一声。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猛地勒转马头,佯装惊慌失措,向着密林深处逃窜。
那刘玮台见对方狼狈逃窜,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追!别让他们跑了!”他大喝一声,率队狂追。
两百张硬弓同时拉开,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射向那支看似溃败的骑兵队。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林深雾重,高览带兵扎进去时,兜里只剩不到三十个活口。
这帮骑射的狠劲儿,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反观襄平城头,公孙家的大军像潮水一样压上来。
守城的将士一个个被硬生生逼退,眼看四面楚歌,这城池迟早要易主。
攻城的速度,快得离谱。
但公孙瓒是什么人?常年混战出来的老狐狸。
他手底下的兵,那也是见过血的主儿。
跟那些平时只会耀武扬威、遇到真刀 就腿软的公孙度手下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公孙度早年确实凶残,把海外城治得鸦雀无声。
可如今呢?那帮兵痞子早就废了,看着都让人倒胃口。
“再耗下去,咱们也得滚出襄平。”孟小川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记得清楚,公孙瓒跟袁绍、刘虞那点恩怨,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再加上外族天天在边境晃悠,公孙瓒这日子过得并不舒坦,腹背受敌是实打实的。
既然这样……何不搅浑这池水?
虽然不知道记忆里的袁绍具体是个什么德行,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要让对面心里长草,局势就能反转。
孟小川忽然仰天狂笑,声音穿透战鼓:
“公孙伯珪!你北平老家,还安稳吗?”正在指挥撞车的公孙瓒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他在琢磨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已经转到了蓟城的刘虞,还有边境虎视眈眈的袁绍身上。
不敢犹豫,公孙瓒猛地举起大旗,吼道:“趁他病要他命!给我冲!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话音刚落,公孙军头顶白光乍现。
士气大涨,战斗力瞬间爆表。
孟小川嘴角一抽。
这公孙瓒打仗是真猛啊。
他手腕一抖,战戟横扫,把靠近的几个敌将磕飞出去,对着身后喊了一句:
“撤!进城里埋伏!”守城士兵如蒙大赦,刚才还像个缩头乌龟,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城墙瞬间空了。
公孙军的步兵蜂拥而上,满脸都是兴奋。
主公加了buff,破城不过眨眼功夫的事。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张脸。
孟川。
他就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柄战戟正缓缓转动。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孟小川面目狰狞,脚下发力。
一股腥风平地而起。
十几名刚爬上城墙的敌军,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像切豆腐一样,整齐地断成两截。
血雨纷飞。
整个城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哪是人?简直是台人形绞肉机!”公孙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想起襄平那一战,赵云就是被这招缠住,寸步难行。
如今这地势狭窄,回旋余地极小,这怪物要是真转开了,简直就是单方面的 现场!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后排的士兵为了逃命,甚至不惜推搡前排,不少人脚下一滑,直接从城墙边缘栽了下去。
那坠落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凄厉的弧线,却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孟小川化身为一颗不知疲倦的血色陀螺。
所过之处,哀嚎遍野,尸横就地。
“跑!快跑!!”“别挤了!要死了!”惨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孟小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脚下发力,身形猛地拔高,借着冲势,“嗖”地一声再次切入敌阵。
嗡——
沉重的战戟在空中划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他在城墙上疯狂旋转,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这一守,就是一个下午。
整整六个时辰,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数万大军。
而且看那架势,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城外大营。
公孙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残阳,咬牙切齿地骂道:“是个疯子!这种蛮力,闻所未闻!”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破烟尘,一名传令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书信。
“主公!乌桓首领丘力居率部杀过来了,前锋已抵境内!这是军师刚送来的急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公孙瓒瞳孔骤缩。
这帮蛮子来得也太巧了吧?
再给自己半个时辰,襄平必破。
可现在……全完了!
“主公,不对劲啊!”旁边的谋士凑上前,压低声音分析道,“此时边疆突遭袭击,必有蹊跷。
我刚才听那孟川喊话的内容,隐约指向袁绍。
会不会……是他俩联手做的局?”公孙瓒正低头拆信,闻言动作一顿。
他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眉头紧锁,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撤。”只说了一个字。
命令下达得毫不犹豫。
……
城头之上。
孟小川转得眼冒金星,头晕脑涨。
当他余光瞥见公孙瓒的大旗缓缓后退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看来,高览的那一招苦肉计,奏效了。
哗啦——
他随手将战戟扔在一边,身体重重靠在墙垣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 ,大片砖石崩塌,扬起漫天尘土。
孟小川靠在废墟旁,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暂时退敌,但这招瞒不了公孙瓒太久。
对方主力是骑兵,休整片刻,不到一天就能杀回襄平。
以目前襄平的残破防务,别说半天,恐怕几个时辰都撑不住。
必须赶紧想办法。
等确认敌军彻底撤离战场后,孟小川连休息都没顾上,转身就往主城监狱跑去。
襄平这块地界,一分钟都不能多待了。
……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死寂。
孟小川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铁栏后的身影。
赵云背对着门口,面朝冰冷的墙壁,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视若无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孟小川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更深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坏心眼:“云长兄,难道你真不好奇……昨夜替你宽衣解带的人,究竟是谁?”赵云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眸底瞬间腾起寒霜。
他猛地起身,动作虽显虚弱,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你找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孟小川故作惊恐地后退半步,又看向身旁的大狼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别紧张,别紧张。
是我家‘狼兄’代劳的。
放心,这铁笼之内,只有你我三人,天知地知。”那头巨狼正趴在角落打盹,闻言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双兽瞳中闪过一丝拟人的幽光,仿佛在说:没错,是 的。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赵云整理好衣襟,目光如刀般刺向孟小川:“既已拿下我,留我性命作甚?就不怕我挣脱枷锁,反手夺城?”“怕?”孟小川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赵云眉头紧锁:“为何不怕?”“因为你打不过我。”话音未落,孟小川手中灵力涌动。
咔嚓几声脆响,厚重的牢门轰然洞开,缠绕在赵云四肢上的玄铁锁链应声断裂,化作一地废铁。
“再者……”孟小川步步紧逼,眼神玩味,“你敢对我动手偷袭,我就敢把你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抖落出去,让天下人都瞧瞧常山赵子龙的‘另一面’。”此言一出,赵云瞳孔微缩。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中,他本能地挥拳反击。
砰!
侧墙崩塌,碎石飞溅。
孟小川身形未动,只凭一股气劲便挡住了冲击。
“你若敢说出口……”赵云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说了又如何?”孟小川不仅不躲,反而迎着那股劲风上前一步,伸手直指对方心口,“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斗?掌握着你命门的我,随时可以制住你。”赵云浑身一僵。
羞愤交加之下,他连连后退,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支吾道:“我……”“我什么我?”孟小川耸肩,一脸无赖相,“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撂倒,再扒光了挂起来示众?让你尝尝什么叫社死。”赵云死死咬住银牙,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战,想杀,可身体传来的虚脱感让他不得不低头。
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他只能将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取你项上人头,雪今日之耻!”“行啊。”孟小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厚颜 的笑意,“但在来之前,你得归顺于我。
要么做我的部下,要么做我的门客。
否则……嘿嘿,你的那些糗事,我可保不住嘴严。”见赵云沉默不语,孟小川也不急,慢悠悠地补充道:
“当然,只要你点头,我便守口如瓶。
而且,咱们天天切磋,总有一个时候,你能找到机会杀掉我,如何?”这句话,直击要害。
赵云眼中的挣扎逐渐平息。
他在权衡利弊。
一个能让他安全休养生息、且承诺不泄露隐私的对手,远比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敌人要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