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职工请注意!现在播报厂办特别通报!”
下午两点整。
轧钢厂大喇叭里先是刺啦响了两声,播音员的嗓音很快传遍厂区。
“采购科三组阎解放同志,在本次特种油脂采购任务中,不怕困难,办法灵活,提前两天完成五百斤精炼牛油特急指标,为重型车间生产立下功劳!”
“经厂办研究决定,即日起,阎解放同志破格转为正式八级采购员,享受对应工资待遇,额外奖励全国通用工业券五张,肉票两斤!”
广播连播三遍。
车间里一下热闹起来。
转正已经够让人羡慕了,还给五张工业券。
这年头,工业券就是硬货,买自行车、缝纫机都用得上。
后勤大院里,几个老师傅听完广播,围着阎解放就夸。
“阎干事,这回你可给后勤处露脸了。”
“年轻人能跑能办事,比光拿工资不干活的强。”
“以后车间缺紧俏零件,还得麻烦你多跑跑。”
阎解放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给几位老师傅散了一圈。
“各位师傅别客气,厂里有任务,我肯定往前跑。”
“以后缺什么,来三组找我。能办的,我不推。”
几个老师傅接过烟,嘴上连声夸好。
李干事拿着几份文件从办公楼出来,快步走过来。
“解放兄弟,恭喜啊。这回你在领导那儿挂上号了。”
“多亏李干事照应,以后还得您多提点。”
“提点谈不上,你这本事,大家都瞧见了。”
李干事把一份盖红章的证明递给他,压低声音。
“这是转正手续和奖励票据,收好。还有,后勤处给你批了一辆公用自行车,方便你下乡跑外勤,去车棚领就行。”
阎解放接过证明,拍了拍李干事胳膊。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另一头,保卫科审讯室里。
刘大头和王德发被分开审。
没扛半个小时,两人把事情交代了个干净。
一车间主任办公室。
易中海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挨训。
主任指着他鼻子,骂得一点情面没留。
“老易啊老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八级工的觉悟哪去了?”
“跑去后勤处检举造谣,插手采购科的事,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易中海不敢顶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主任,我也是怕年轻人走歪路,替厂里把把关……”
“把关?你把出个破坏生产的事来!”
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都震响了。
“厂办处分已经下来了。”
“你回去写三千字检查,明早开工前,当着全车间念。”
“另外,扣你这个月全额奖金,以观后效!”
易中海从办公室出来时,肩膀塌着,脚下发虚。
傍晚。
红星四合院门口。
下班的人陆续往院里走。
胡同口传来车铃声。
阎解放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进了大门。
车把上挂着厂里特批的公用牌照,后座绑着两斤五花肉、两包红糖,还有几盒糕点。
前院里,阎埠贵正弯腰浇花。
听见动静,他一抬头,手里的水瓢直接砸在脚背上。
疼得他直吸气,可他顾不上揉脚,盯着自行车就挪不开眼。
“老二……你这车哪来的?”
“厂里配的公用车,以后跑外勤用。”
阎解放把车支好,解下后座上的东西。
“顺便跟您说一声,我今天转正了。八级采购员,月薪三十三块,厂里还奖了五张工业券。”
阎埠贵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接上话。
三大妈从屋里跑出来,围着自行车转了半圈,直咽唾沫。
“哎哟,老二出息了啊!这工业券你拿着也不安全,不如放爹妈这儿,替你保管。”
“免了,我留着买缝纫机。”
阎解放推着车往中院走,声音不小。
这话传到中院,刘海中刚端着饭碗出来,手一抖,碗里的棒子面粥洒了一地。
二大妈心疼得直拍腿。
“老刘,你干嘛呢!粮食多金贵啊!”
刘海中几步走到月亮门前,盯着阎解放手里的工业券,嗓子都发干。
“转正了?还奖了工业券?”
“二大爷,您悠着点,别把券盯穿了。”
阎解放把东西夹在胳膊底下,推着车继续往里走。
“厂办盖了红章的,您惦记也没用。”
刘海中被堵得直翻白眼,半句话说不出来。
胡同口又传来脚步声。
易中海弯着背进了院,整个人没了平时那股劲儿。
中院水槽边,傻柱端着个破瓷盆,嘴里还在骂。
“什么采购员,不就是个跑腿的,神气什么……”
“哪天犯在爷爷手里,非得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话没说完,阎解放推车进了中院。
他停下脚步,朝傻柱那边一站。
傻柱那只被卸过的手腕立马抽了一下。
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端着盆钻回屋里,反手插上门栓。
院里没人吭声。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胸口发闷,低着头回了屋。
后院。
何雨水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
她今天换了件干净外套,脸上比昨天有了血色。
“解放哥,你回来啦!”
阎解放当着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把红糖和糕点递过去。
“拿着,给你补补身子。”
何雨水双手接过东西,嗓门故意拔高。
“谢谢解放哥!”
“我下午把杂物间收拾好了,水也打满了。”
她转身冲中院那边喊了一句。
“以后谁敢在背后嚼解放哥的舌根,我第一个去厂里撕他的嘴!”
这话一落,中院立马安静不少。
后院这边,算是明摆着站到了阎解放这头。
秦淮茹躲在自家门后,手里绞着旧手帕。
她看着何雨水手里的红糖、糕点,又看了看那辆新自行车,牙根都发酸。
昨天要是没把话说僵,贾家说不定还能沾点边。
可一想到阎解放那张嘴,她又不敢凑上去。
这人不是傻柱,吸不了血。
秦淮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揉面去了。
阎解放推车进了杂物间。
何雨水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那扇厚实木门。
她拿起毛巾,在水盆里搓了两下,拧干后递过去。
“解放哥,擦把脸。”
阎解放接过毛巾,擦掉脸上的灰,走到桌边坐下。
“今天身子怎么样?”
“全好了,一点不疼。”
何雨水给搪瓷茶缸倒满热水,推到他面前。
“解放哥,你真厉害,厂里都给你发奖了。”
“这点事不算什么。”
阎解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的五花肉。
“晚上把肉炖了,多放点土豆。你也留下吃。”
“好嘞,我这就切菜。”
何雨水提着肉去了外间。
阎解放把门插好,靠在椅背上歇了会儿。
这几天治病、打架、跑采购、进厂办,他对《青囊医经》和五禽戏的运用顺了不少。
气血走得更稳,耳朵也比以前灵。
夜里。
何雨水吃完饭回了前院。
阎解放起身,走到墙角那块青砖前。
第一层铁皮盒已经揭开。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今天刚从厂里领的新式扁口撬棍,蹲下身,把撬棍尖端插进第二道防潮石砖的缝里。
双手握住铁棍,正要往下压。
石砖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响。
“嗡……”
齿轮转动声夹着金属碰撞声,从地底传上来。
撬棍跟着震了一下,震得他双手发麻。
阎解放停住动作,盯着那道砖缝。
这院子底下,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