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被彻底掀开。
二百斤带皮五花肉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摞着扎得严严实实的白面口袋。
肉香混着面粉特有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整个前院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咕咚。
咽下一口唾沫,阎埠贵那副断腿眼镜差点掉下来,两眼直勾勾盯着那块最肥的后臀尖。
“老二啊,你这弄得也太多了。”
搓着两只干瘦的手,老头子往前蹭了半步,眼睛根本舍不得离开那堆肥肉。
“咱家这几天正吃紧,解成相亲那事还没个眉目,连顿好饭都拿不出手。”
顿了顿,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这当弟弟的,是不是先给家里割二斤回去撑撑门面?爸不白拿你的,算在下个月的伙食费里,你看行不?”
听到这话,秦淮茹赶紧把手里的破衣服往胳膊底下一塞,拉着棒梗就挤到了前面。
“解放兄弟,三大爷说得对啊。”
扯着嗓子,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称一流。
“你看棒梗这孩子,这半个月连点油星都没见着,晚上饿得直哭,人都瘦脱相了。”
一边说着,她还掐了棒梗后腰一把,疼得棒梗立刻干嚎起来,响声震天。
“你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就发发善心,借嫂子一斤肥肉给孩子解解馋吧。”
抹了一把眼泪,秦淮茹继续卖惨,声音带着哭腔。
“等以后贾家宽裕了,保准双倍还你,嫂子还能忘了你的恩情不成?”
还没等阎解放开口,中院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
“哎哟喂!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迈着小碎步,贾张氏肥胖的身子挤开人群,一双三角眼死死盯在自行车后座上,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院里这么多老人孩子连饭都吃不上,你弄回来一整扇猪肉,也不知道拿出来分分!”
双手一叉腰,这老虔婆理直气壮地嚷嚷,唾沫星子乱飞。
“按照咱们四合院的规矩,有了好东西就得先敬老!”
“赶紧的,给我切五斤下来,少一两我都跟你没完!真以为你当个破采购员就能翻天了?”
后院的刘海中挺着大肚子,背着手踱步走过来。
早就被这肉味勾得魂都没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摆出二大爷的谱,想要压人一头。
“那个,阎解放同志啊,你这工作作风有点问题。”
挺着肚子,刘海中指指点点,拿腔拿调。
“把这么多东西拉回院里,影响多不好,你先拿两斤到我屋里,我给你做个思想工作……”
话刚说到一半。
一道凌厉的视线直接扫了过来,阎解放冷着脸,眼神透着股狠劲,硬生生把刘海中后半句话给堵回了喉咙里。
缩了缩脖子,刘海中干咳两声,灰溜溜地退到一边,连个屁都没敢放。
眼看场面要乱,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走上前。
“都吵吵什么。”
打着官腔,易中海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算计。
“解放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厂里树立的先进典型,大领导都夸过你。”
“既然是先进,那就得有个先进的样子,得带头搞好邻里互助,不能搞特殊化。”
指着那堆肉,易中海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是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
“你带回来这么多物资,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给院里每家每户都分上二斤。”
喝了一口茶,他继续施压,打算用道德把人架在火上烤。
“大家伙念你的好,你的名声不也就传出去了?这也是为了巩固你先进典型的荣誉嘛。”
双手插在袖筒里,傻柱站在易中海身后,嘴里嚼着半根草棍,看着那堆白面直泛酸。
“就是啊阎老二,一大爷这话说得多在理。”
斜着眼,傻柱满脸不服气,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别以为自己攀上点关系就能翘尾巴,不把大家伙放眼里,以后在院里你还怎么混?”
以前秦淮茹遇上难处,都是他傻柱出头带饭盒,现在风头全被这阎老二抢了去,他心里堵得慌,怎么看阎解放怎么不顺眼。
攥紧手里的擀面杖,何雨水直接跨出一步,挡在自行车前面,护犊子一样拦在物资前。
“你们一个个的,算盘打得真响!”
小丫头柳眉倒竖,指着阎埠贵,半点没留情面。
“三大爷,您家吃紧?前天解成哥还去下馆子吃爆肚呢,您怎么不说!”
转头又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何雨水气极反笑,手里的擀面杖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秦姐,贾大妈,你们说借?上次借我家的半袋棒子面,这都过去两年了,我还过一粒没有!”
“现在看见肉了,又跑来哭穷,合着解放哥欠你们的啊!”
最后,她瞪着易中海和傻柱,声音提得更高了,完全不给管事大爷留面子。
“一大爷,您要是真想搞邻里互助,您每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怎么不见您买头猪回来给大家分分?”
“我傻哥脑子不清醒,您也跟着犯糊涂,合伙欺负人是吧!”
这连珠炮似的一顿怼,直接把几个人噎得面红耳赤,半天接不上话。
周围看热闹的大妈们也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雨水这丫头嘴真厉害。”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这帮人就是想白吃白拿。”
“雨水,你这死丫头吃错药了!”
傻柱气得直跳脚,吐掉嘴里的草棍,抬手就想过来拽她。
“你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手搭在腰间的扳手上,阎解放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何雨水身前,冷冷地盯着傻柱。
看着那把冷光闪闪的扳手,傻柱硬生生停住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没敢再往前凑。
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阎解放转过身,目光扫过全院这群禽兽。
“都把嘴闭上,听我把话说完。”
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章的单据,他直接拍在自行车座上。
“这些东西,是红星公社特批给咱们轧钢厂的计划外物资。”
“每一斤肉,每一两面,全都在厂办的单子上挂着号,是要入轧钢厂一食堂后厨的。”
指着那张盖着公章的条子,阎解放语气极度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一大爷,您要是觉得这肉该分,行啊。”
“您明天去厂办找杨厂长,让他给您开个条子,写明这二百斤肉该怎么分给四合院的街坊。”
拍着那些单据,他看着易中海的眼睛,步步紧逼。
“只要厂长签字,我二话不说,亲自拿刀给您切,切完了给您送到屋里去。”
易中海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两下,端着茶缸子的手直发抖。
“你……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拿厂长压人,我这是为了院里的团结。”
“秦淮茹,贾张氏,你们要想借肉也行。”
没搭理易中海,阎解放转头看着贾家婆媳,眼神里满是嘲弄。
“拿全国通用肉票来换,一斤肉票换一斤肉,当面结清。”
“要是没有票,就在这站着闻闻味,别逼我赶人。”
“还有你,三大爷,下个月伙食费我不交了,这肉你也别惦记,咱爷俩账算得清楚点好。”
这下子,全院彻底没了动静,所有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出去一趟,手续办得滴水不漏,连个空子都没给留。
原本还想挑刺的易中海,这会儿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只能咬着牙退回人群里。
看着那盖着红章的采购单,众人心里更眼红了,嫉妒得发狂。
这不是碰运气,这是实打实的能耐,人家是真的把厂里的采购路线给蹚平了,以后在厂里,这阎老二绝对横着走。
人群外围。
许大茂推着自己的破自行车,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物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扯起公鸭嗓,许大茂突然大声问了一句。
“阎解放,你这回到底给厂里带回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