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仙府之行已经结束，接下来，他得好好消化这次收获。
提升修为！
这一次，他打算直接冲击渡劫境！
北原。
魔吞不动城。
数十位修为深厚的魔修站在裂缝外，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他们脸上带着笑意。
对拓跋峥的信心十足。
毕竟在那之前，他已经击败了九皇子南宫离。
这次仙府传承，十有 ** 会落入他们手中。
“不知道那仙府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传承？”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等少城主回来，不就清楚了？”
周围的人笑着应道。
“也是。”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
嗡——
裂缝突然震颤起来。
“出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然而，在数千道视线的注视下，只有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模样凄惨至极——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右手死死捂着左臂的位置。
看到周围的魔修时，他脸上的紧绷终于松懈，身体几乎瘫软下去。
最后，他声音嘶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诸位长老，少城主他……陨落了！”
“什么？！”
众人先是愣住，随即眼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轰！
刹那间，整座魔吞不动城剧烈震颤！
苍穹之上，两只恐怖的眼眸缓缓睁开。
神洲各处，相似的画面正在同时上演。
未央皇朝的宫墙之内，烛火晃动；西土佛国的梵唱声中，经幡猎猎；南疆妖族的密林深处，兽骨哨音刺破长空。
这些地界，无一例外都记住了同一个名字——楚萧。
那道声音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掀起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同辈之中，能够亲手斩杀镇世妖孽的修士，翻开古今典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有人拍案叫好，自然也有人摔碎了杯盏。
魔道与妖道两方，几乎是前后脚放出话来——一定要让楚萧的脑袋搬家，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人。
这话里固然有替同门复仇的意思，但更深一层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不能让这样的怪物继续往上爬。
等他真成了气候，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按住他的肩膀？
好在三大仙门还没有彻底倒下。
那些沉睡已久的巨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开始缓缓睁开眼睛，露出牙缝里还带着残光的獠牙。
他们对自己掌控的地盘展开了彻底搜查，一张大网从天上铺到地下，那些藏了几百年的小势力，被一根根连根拔起，铲得干干净净。
世人这才看清，三大仙门虽然已经日薄西山，可骨子里的力气，还剩了不少。
时间就这么流过去，像滴进沙漠里的水，无声无息。
一年之后。
东无边海的天空上，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把翻涌而来的黑云砍成碎片。
云层在惨叫中散尽，露出背后干净的蓝色。
“你是……天月老……！！！”
黑云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声音里，塞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偏僻的海域。
剑光汇成一条长河，朝下方坠落。
那里离望月岛很远，海面上只露出一块不大的礁石。
礁石上，立着一口竖着的红木棺材。
剑光像归巢的鸟，一道道钻回棺材内部，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咳嗽的声音才从棺木中透出来。
“看来……真要油尽灯枯了。”
那声音苍老得像枯树皮，带着叹息和一股说不出的落寞，“稍微使点力气，就浑身发软。”
“晚辈谢过前辈出手相助。”
慕容天雨踏空而来，眼睛里满是敬畏。
他是练剑的人，当然看得懂刚才天上那一幕意味着什么——那股力量的恐怖程度，哪怕只是一缕余波，或者余波里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足以让他当场连魂魄都剩不下。
他根本无法想象，棺木里躺着的那个人，究竟站在了什么样的高度上。
一年前，这口棺材凭空出现，径直落在这块礁石上，从此再没有挪动过。
不说话，不露面，只有望月岛上的人隐约知道，这是来自天月仙门的强者，被派来镇守这片海域。
也是从那时起，他们陆续听说了盟主楚萧在中土神洲的所作所为。
消息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没人能想到，那位盟主一去中土，竟搅出了这么大的风浪。
当慕容天雨从震惊中平复，那个镇世妖孽的分量才真正沉入心底。
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啊——由顶尖势力倾尽资源培养出的年轻强者，每走一步都踩在境界的极限上。
可就在她眼前，那个躺在棺木中的存在，连让对方完整出一招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抹掉了两个。
血溅当场，干脆利落。
整座蓬莱仙盟沸腾了，像滚油泼进水里。
** 们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兴奋——这是他们的盟主，是能让他们挺直脊梁的存在。
有人握紧拳头，有人眼眶发红，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在每个人血管里窜动。
“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棺椁深处传出的嗓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慕容天雨沉默了一瞬，还是弯下腰，做了个深躬。”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这不是第一批找上门来的麻烦了。
前些日子闯进界内的气息，据说是从神洲那边来的妖族，那股压迫感让她至今回想起来，指尖还会微微发凉。
她已是婴变境初期的修为，可当时元神就像被人攥在手里，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任由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
她直起身，转身欲走。
“你的剑路，从一开始就偏了。
换条道试试。”
脚步顿住。
慕容天雨愣在原地，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
——
再热闹的话题也会凉下来。
第三仙府那边，楚萧的名字渐渐没人提了。
人们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牢牢抓住——九幽鬼脉。
酆都鬼蜮里确实没有南宫离那样的人物坐镇，但这不代表那群走鬼道的家伙好惹。
能在神洲大地上立足这么久，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九幽鬼脉这东西，传说只要得到其中任何一条，就能号令天下所有鬼修，重现当年九幽盛世的荣光。
有人翻出旧事来说——当年九幽散人有多可怕？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即便是未央皇朝里那位女儒仙，日后也未必压得住他。
这话传得多了，正道的各大势力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暗中联络，联手筹备进入酆都鬼蜮的事。
那片地方太特殊。
不是鬼修的人待久了，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渗透进来，啃噬肉身，侵蚀元神。
根本挡不住。
有人说那力量是从幽冥鬼界渗透过来的。
——
天月仙门的管辖范围已经快到头了。
最偏远的角落，群山叠在一起，峰峦刺破云层，荒凉得连鸟兽都懒得落脚。
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
面具遮住了脸，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抬起来，望着头顶空荡荡的苍穹。
然后，变了。
晴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轰隆隆的巨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无边无际的黑云翻滚着涌上来，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血色的雷蛇扭动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风压骤然凝实，云层翻涌如深渊倒悬，一道裂纹横贯天际，骤然撕扯出刺目的白光。
那是劫雷的锋芒。
他静立原地，面具遮掩下的唇角微微向上，扯出一抹弧度。
“来了。”
天穹深处，雷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层层叠叠堆成近千丈厚，电光凝作血色，在云隙间蜿蜒吞吐。
空气中弥漫起针扎般的灼热感，砂砾颤抖，地面隐隐有焦痕浮现。
那身披斗篷的身影仰起头，瞳孔里映出雷霆的倒影。
这道雷，他等了整整一年。
其实从回到此处算起，仅仅半个月，他的修为便从化神后期硬生生推过了大圆满的关隘。
那枚日髓珠像一把迟到了多年的钥匙，终于嵌入了身体的锁孔——原本需要五六十年才能走完的路，在仙体配合灵物共振的冲击下，被压缩成了短短两周。
体内的日髓珠还剩大半。
即便它的力量耗尽，还有赤血莲子作底牌，那些灵物的积累，足以让他在婴变境中再突破一层。
“开始吧。”
话音落下，肉身猛然拔高。
衣袍炸裂，躯体暴涨至百丈有余，雷光沿着肌理游走，一道道龙形虚影盘旋身周，鳞爪分明，低吼如雷。
这具身躯，唤作【太古劫雷体】。
此刻他立在大地之上，便是一座活着的雷霆雕像。
按照常理，突破至婴变境引动的天劫，本体不过是二九级别。
可他在渡劫之前刻意唤醒了神魂中那层记忆封印——大能转世的气息一旦外泄，雷劫自动攀升至三九层次。
三九劫雷，落在旁人身上足可粉身碎骨。
但对他而言，只要不抬到四九级，便连皮都破不了。
楚萧抬起右手，食指朝天，遥遥一点。
“来。”
那道声音沉静而短促，却像一根刺扎进天穹的心脏。
雷云震荡，仿佛被激怒。
第一道劫雷劈落时没有预兆，血色的电柱从云心垂直砸下，直径足有数丈，击在他肩头，爆开一圈刺目的光晕。
泥土翻卷，碎石飞溅，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没有动。
那雷霆落在皮肤表面，像是水珠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一声嗤响，随即被一丝丝吸入肉身，在皮下凝成一道暗红色的雷纹。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
雷光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沉，轰鸣声重叠在一起，震得方圆数十里的飞禽走兽伏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