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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遮挡。
那些雷霆击中他时，无一例外地被吸纳、分解、烙印——每一道雷光落到身上，皮肤表面的雷纹就多出一道，密密麻麻，像血色的古老铭文在缓缓生长。
数十息后，劫云开始变得稀薄。
那道道血色闪电渐渐势弱，不甘地收缩、回卷，最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巨兽，缓缓合拢。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他收起百丈身躯，体型回缩至正常，赤足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体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像有什么枷锁断开了。
随即，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气息从躯干深处喷涌而出，震荡着每一寸经脉，冲刷着每一块骨骼。
婴变境。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像被攥住的水面般褶皱起来，视野中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将他所在之处与外界隔开。
那是神墟之地的轮廓。
婴变修士突破时方能触碰到这片法则之地，它并非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某种界域，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世间法则的倒影。
半只脚踏入法则之地，意味着他从此可以开始触碰那些构成天地运行的根本之力。
参悟？需要悟性。
领悟？需要机缘。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漫长的苦修之路，有人蹉跎百年也不得入门。
可他闭上眼，感知刚一探入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便像是被某种热源牵引了过去——那是一道金色的、炽烈的、如同太阳核心般的存在。
极阳法则。
仙体对它的亲和力近乎本能。
大日炎阳仙体不是靠悟性去推演法则的，而是靠血肉去感应它。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方向感，闭上眼，就知道光所在的位置。
# 神识如涟漪般扩散，他踏入那片被称为神墟的所在。
境界所限——婴变，无法如问鼎那般完全进入这片空间。
仙体助力之下，那些飘忽的火线很快就浮现于感知中，一丝一缕，在看似无垠的虚空间浮动。
诡秘而引诱。
他生出想要接近的冲动。
然而彼此之间仿佛隔着不可逾越的沟壑。
分明在目力可及处，伸手却只触及虚空。
脑中忽然震颤。
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击穿了这片沉寂。
“祝贺宿主达成婴变之境。
新特效已然激活——境界特效【渡劫】。
气质特效【火君】。
攻击特效【极阳领域】。
虚实转换增加三次机会。
彻底化实增加一次机会。”
他立刻抽离神墟之地，唤出特效面板。
这是大境界的攀升，远非小境界可比拟。
须得仔细审视这新获得的力量。
【渡劫】：启用时，劫云如墨般涌聚，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天际。
注明：具体威力随宿主修为提升而递增。
“劫云异象么。”
他回忆着天月仙门中翻阅过的古籍。
那些记载里描绘了各个境界的详情。
渡劫之所以被冠以“渡劫”
，根源在于其特殊性——哪怕只是突破小境界，也必须经受天道之劫。
据前人所述，这是因为渡劫期的修行者已过于强大，继续成长会威胁到天道本身。
于是劫数被加重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说。
** 如何，无人能知。
突破至渡劫时遭遇的是四九天劫。
那么初期渡劫的劫云异象便会呈现出四九级别。
待到中期，则进化为五九这个顺序。
往后依此类推。
他没有立刻点击试用。
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新解锁的气质特效上。
【火君】：启用后，烈焰喷涌三千丈，仿佛火中的主宰者。
天地化作无边无际的熔炉。
“这似乎有些重叠了。”
他微微挑眉。
使用【至天至圣烈阳战法】时，呈现出的景象与此描述已然相近。
他没再多想。
重叠也无妨，视觉效果会更显威势。
火中君主这称号，听起来愈发让人期待。
【极阳领域】：启用后，方圆万里的空间将被极阳法则彻底充塞。
排斥一切外物。
这是由十成极阳法则凝结而成。
“十成极阳法则？”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震动。
楚萧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视野中浮现出的那行字，瞳孔在眼眶里缩成了两个针尖般的黑点。
眼前这东西，和记忆深处那个所谓的剑意世界几乎如出一辙。
十成。
极阳法则。
这可是只有渡劫境大圆满的修士，靠着足够深厚的机缘和悟性，甚至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彻底触及的领域。
而像他这样，一个区区婴变境的修士，别说是十成，能在这条路上摸索到一丝一毫的皮毛，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足以让同辈中人仰望。
可系统现在解开了这个——极阳领域。
一旦他将这东西彻底化为现实，那就意味着，他直接掌握了完整的极阳法则。
十成圆满。
在婴变境就拥有十成的极阳法则？
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连一个相信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好在，他对外展示的境界是渡劫境。
用出来，倒也符合常理，没人会觉得不可思议。
最多，也就是感到震惊罢了。
毕竟即便是渡劫境初期，能将一门法则领悟到十成圆满的，那也是万中无一的罕见。
哪怕是那些曾经搅动时代的绝世妖孽，能做到这一点的，也是凤毛麟角。
“系统，干得漂亮！”
楚萧的眼眸深处，亮起一层掩饰不住的欣喜光芒。
他有大日350炎阳仙体在身，迟早也能将极阳法则彻底参悟透彻。
但那需要时间。
不短的时间。
而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精力都砸在境界的提升上。
不想再分心去琢磨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能有现成的，直接灌顶到脑子里，这无疑是最划算的买卖。
自己一点一点去悟，既耗费心神，又浪费时间。
太不划算了。
更何况，有了这极阳领域。
日后他再施展那至天至圣烈阳战法时，威力将会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毕竟在系统的原始设定里，那门战法只用了五成极阳法则去推动。
但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十成！
此一时彼一时。
楚萧甚至觉得，即便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是渡劫境大圆满的修士，他也有底气去碰一碰。
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手在法则领悟上没有达到十成。
否则在其他条件都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境界上的那道鸿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
不过楚萧倒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他修炼到中期，系统又会解锁一个新的攻击特效。
按照惯例，这个特效，应该是范围类的。
而且，它的等级会达到——次仙法。
次仙法一旦出手。
渡劫境这个圈子里，大概也就没什么人能让他感到棘手了。
“就你了。”
楚萧将飘散的思绪收拢回来，目光重新落在视野中的极阳领域上。
他准备动手，把这东西彻底化为现实。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化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
系统判定宿主当前修为已满足触发条件。
相关能力模块开始进行重新校准与调整。
虚实转换的可用次数，将向上延伸，覆盖至境界特效的层面……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时，楚萧的眉头只动了一下。
可等他把那两行字看完，瞳孔骤然收紧，像是被人捏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翻涌的情绪从眼底漫上来，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惊还是喜。
那个所谓的虚实转换，居然改了作用对象。
不是攻击特效了，是境界特效。
这事情在他绑定系统以来从未发生过。
可换成境界特效，到底能有什么用？虚实转换四个字听着唬人，终究不是真正的化虚为实。
“在虚实转换开启之后，往后一炷香之内，境界特效将会变成真实存在的状态。
期间，宿主能够拥有与当前境界匹配的全部战力。
任何攻击特效都可以动用，不设限制。”
楚萧听着这段说明，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把目标换成境界特效，那就意味着一旦启动虚实转换，那一炷香的时间里，他就是货真价实的渡劫境初期修士。
识海的广度，法力的凝实程度，没有半点虚假。
再不是从前那种只能打出渡劫境初期的攻击力，而自身修为还挂在原地不动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内，攻击特效没有数量限制了。
过去解锁了那么多攻击特效，却因为使用次数有限，绝大部分只能躺在面板里蒙尘。
有些甚至从未被启用过。
“系统，这次倒是干得漂亮。”
楚萧的呼吸开始发烫。
以后和人动手，再也不必拘泥于一招一式的单调打法。
想用什么就用什么，甚至可以同时激活多种特效。
战力增长的可不只是零星半点。
他还想到另一层关键的东西。
法器——这个念头忽然砸进脑海。
他说的可不是普通灵器，是通天灵宝那一类，必须渡劫境才能催动的恐怖存在。
以前他对法器没什么兴趣，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根本催不动。
就算炼化了那些寻常灵宝，也用不上。
他打架的层次向来高过自身修为，化神境就敢和问鼎境动手，这种事古往今来也没几个人干过。
可如今，境界化为真实，日后是不是就能在战斗中催动那些法器了？法器能给修士带来的实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算下来，怕是真的要无敌了。”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扬。
这次调整所带来的提升，实在太过骇人。
在此之前，他对自己能否在渡劫境称无敌，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疑虑，连他自己都不敢把话说满。
可现在，那丝疑虑被碾得粉碎，一丁点都不剩了。
山风掠过衣襟，楚萧站在峰顶，指尖还残留着剑意震荡后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