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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能养出正气的人本来就少，修为高的更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之后她又和几位核心长老聊了一阵细节，布局，调度，人手分配。
楚萧坐在角落，没吭声。
眼睛盯着桌面上某道不起眼的纹路，耳朵把每个人的话都收了进去，但嘴巴始终闭着。
对付酆都鬼蜮那帮东西，在座这些人比他熟悉得多。
尤其是天荀子——据说她亲眼见过九幽宫是怎么塌的。
那时候她应该还很年轻，也不过是人群里一个身影。
大约半炷香的工夫，事情总算谈完了。
天荀子转向楚萧，脸上浮出一点笑纹。”楚长老刚踏过渡劫境，先回去稳住根基。”
她顿了顿，“等会儿我让人把你该用的东西，送到你那座宝山。”
宝山，说的是倒悬仙山。
楚萧住的地方。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太上长老的衣袍，身份令牌，诸如此类。
“好。”
天荀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酆都鬼蜮的事，你先别想太多，专心修行。”
虽然楚萧已经到了渡劫境，但那个地方实在太险。
除非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让他踏进去。
再来，未央皇朝和西土那边要是派了人过来，人手应该是够用的。
楚萧的修为涨得这样快。
让他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说不定百年之后，大乘境的门槛就能踩上去。
换作以前，她连这个念头都不敢起。
会议刚散，楚萧的身影便从大殿中消失了。
走在半途，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喊住了他。
“楚长老。”
月神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踩着某种节拍。
楚萧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微微扬起。
“月道友。”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和。
“您现在已是渡劫境的修士，再用‘道友’二字称呼我，倒显得我有些不识抬举了。”
月神轻轻摇了摇头。
她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站姿端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洁净感，像月光下凝住的霜。
“私下里头，不必计较这些。”
楚萧笑了笑，接着又补了一句，“何况，月道友的境界不也往前迈了一步么。”
“都是那颗月髓珠的功劳。”
月神的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否则，单靠我自己，要踏入婴变境大圆满，少说也得百年，甚至更久。”
楚萧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他没觉得意外。
这天下间，不光他自己在往前走。
月神拥有太苍圣月仙体，和他的仙体品级相同。
有月髓珠的助力，修行速度自然快得惊人。
他估算了一下，用不了几年，她就能触及问鼎境的门槛。
看来自己真不能松懈。
他和月神之间的实际境界差距确实在逐日缩小，可一旦放松，那点距离又会重新拉大。
不过，楚萧心里倒没多少沉重感。
他体内还剩下一些日髓之力，就算那些用完了，赤血莲子也还攥在手里。
更何况，这一年里，他甚至把一株六十万年份的灵药，也喂给了赤血红莲。
当一个人亲眼看着楚萧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问鼎境后期接连突破，一直冲到了渡劫境，思维的边界就会开始变得模糊，甚至膨胀起来。
百年大乘？
这四个字，似乎也不再是痴人说梦。
而大乘境。
眼下的天月仙门，实在太需要一尊大乘境坐镇了。
门内的老祖虽然还在，可寿元已经干瘪得像风化的枯骨，剩下没几百年的活头了。
甚至连随意出手，都已经成了奢望。
“行。”
楚萧轻轻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这次酆都之行是躲不掉的，注定要跟着一起走一趟。
没想到天荀子一句话，直接把他摘了出来，让他安心留在门中修行。
这种事情，他自然求之不得。
实力确实涨了不少，可次数不能随便浪费。
能省就省。
安安心心修炼，才是最稳妥的路。
那片酆都鬼蜮，可不比第三仙府，不是只有渡劫以下的人才能进去。
明摆着会有渡劫境的，甚至是大乘境的老怪物出没。
一想到大乘境。
楚萧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气。
那座山，他暂时还翻不过去。
修炼大殿深处，楚萧盘膝坐在 ** 上。
目光落向几步之外那个摇篮——肉乎乎的女童仰面躺着，红色羊角辫压在脑后，宽松衣物下露出藕节般的手臂。
怀里搂着一根萝卜状的灵药，嘴角挂着晶亮的口水，睡得正香。
那是赤血红莲。
吞噬了足够多的灵药后，她已彻底化为人族幼童的模样。
一条修行路在脚下铺开，觉醒的神通接踵而至。
实力像被点燃的引线般向上窜升，短短一年已能比肩元婴境界的修士。
往后几年会走到哪一步？楚萧不太敢继续往下想。
这株血莲本就是百万年的灵药根底，体内积攒的药力如同深埋的地火，只需时间就能一点点烧成真正的修为。
他没出声打扰，收回视线，伸手点开特效面板。
太久没翻看这个界面，有些招式几乎要从记忆中淡去。
攻击特效那一栏依次排列着：
雷云布空、万剑归宗、苍穹之手、碑镇山河——天级初阶。
大光明神剑、不动明王金身、浩然绘卷、幽冥鬼爪——天级中阶。
永恒不动真我之剑、太古劫雷体、天源神拳、大天造化掌——天级高阶。
剑指神通、至天至圣烈阳战法、小封印术——天级顶阶。
还有特殊类的几项：剑意世界、龙脉返祖、不日炎阳仙体、极阳领域。
其中那个【小封印术】是楚萧冲进化神境大圆满时才解锁的东西。
催动之后能调动空间法则，虚空中会啸出无数锁链，封住天地，把一切定格在当下。
等级标注为天级顶阶，备注写得清楚——这只是至高封印之道的极简化版，但威能依然可观。
对于这招，楚萧谈不上多兴奋。
若是放在从前那种虚实转换模式下，他大概率还是不会拿出来用。
次数太宝贵了，得留给攻击力更强的特效。
可现在不同了。
一旦虚实转换彻底放开，所有攻击特效都会变成能用的牌。
手上攥着这么多张牌，不琢磨一套连招出来，简直暴殄天物。
楚萧低头翻看着面板，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昨晚跟月神聊过之后他就回了宝山。
系统功能的调整还需要花时间研究。
此前那些限制一旦解除，意味着所有攻击特效都能自由施展。
数量这么多，他不得好好组合组合？
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招式之间的衔接节奏。
月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眨了眨那双澄澈的眼睛，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楚萧没回头。
他已经在想明天的修炼计划了。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楚萧的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战斗特效，手指在下颌处轻轻摩擦。
是的，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像组合一套完整的拳法那样去使用。
等真正对上敌人的时候，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先用【小封印术】锁住对方的动作，紧接着催动剑指神通，一记直取要害的轰杀。
剑道这东西，说到底就是暴力加干脆，追求的是抬手间定生死。
趁着心里那股兴头还在，他把几种特效来回搭配了一阵。
以前处处受限制，别说两种特效同时用了，就算单独拿出来用一次，也得掂量掂量代价够不够。
没过多久，楚萧收回视线。
战场上的形势从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一切全看临场判断。
他得尽快把这些攻击特效摸透，让身体记住它们。
他重新打开人物界面，目光落在面板最底端的两行字上。
【虚实转换次数：6】
【彻底化实次数：1】
那个“彻底化实”
的数字让他停顿了片刻。
最早的时候，他确实想把【极阳领域】转化成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旦它不再是虚影，【至天至圣烈阳战法】的威力就能暴涨一大截，就像当年那个【剑意世界】一样。
但现在系统的规则变了。
虚实转换模式下，所有攻击特效可以同时调用，连【极阳领域】这种特殊类型也不例外。
这么一看，彻底化实似乎已经没那么必要了。
可他仔细权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用在【极阳领域】上。
他想起了一件事——想要往上突破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堆积，还有对境界本身的理解。
而婴变之后的理解，离不开对法则的参悟。
如果他能在突破之前，先把十成法则全部吃透，那么晋升境界的难度就会直线下降。
对他来说，任何能加速修炼进度的手段，都值得押上重注。
“就这么定了。”
楚萧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犹豫。”系统，把【极阳领域】彻底化实。”
嗡——
那道熟悉的震颤感再次降临。
庞大的信息流像潮水一样涌入识海，连一直静默的养魂神木都开始微微晃动，枝叶间洒落细碎的光点。
那些是关于极阳法则的领悟，正以极快的速度渗透进楚萧的意识深处，一点一点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光影在周围流转。
在这些感悟的碎片中，楚萧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人在烈阳下 ** 了数百年，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世间的兴衰更替在眼前铺展。
那些画面太过逼真，以至于楚萧几乎要以为，他真的在那里坐过几百年。
# 指尖触到某种温热的气流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虚空中。
光线从四面八方刺来，却分不清源头在哪。
那些赤色的细丝在皮肤表面游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编织他的身体结构。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