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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源流环顾四周,眉头微微一挑:“话说,贵仙门的那名镇世妖孽,怎么没有来呢?”
听到这话,南宫离、永慧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也是他们一直想知道的。
闭关一整年,修为有所长进——虽然不太可能从楚萧手里找回场子,但还是想再打一架。
光是想想,手指关节就已经捏得发白了。
#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
南宫离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个身影并未出现。
他握紧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找谁?”
南宫源流低声问道。
“没什么。”
南宫离收回视线,眼底的战意却未消散。
天荀子注意到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深夜,密室中的渡劫雷劫声被阵法隔绝,只有几位长老目睹了全过程。
“楚萧有所领悟,正在闭关。”
她开口道,声音平静。
南宫离的眉梢微微一动。
身旁的永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那真是可惜了。”
南宫源流笑着摇头,“本想让他见识见识西土的佛法。”
天荀子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若是楚萧在此,这群年轻一代的天骄恐怕要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
渡劫境的威压,可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差距。
“贵门的福气当真令人羡慕。”
南宫源流的目光在天荀子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站在远处的月神,“两位镇世级别的后辈,这在当今修道界可不多见。”
天荀子的笑容终于掩饰不住。
战争是最好的磨刀石,这句话在修道界流传了无数年。
未央皇朝和西土佛国愿意派来南宫离和永慧,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在生死之间挣扎过的人,破境时总会更容易些。
“老祖们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抵达。”
青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光闪烁,“我们先在此等候。”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渡劫期修士的神情都变了。
原本随意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乘期的高手,那就是天。
那是修道界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寿元以十万年计,抬手间可碎山河。
哪怕是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渡劫期修士,在大乘期的威压面前也一样会感到自身的渺小。
南宫源流的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
他想起族中典籍中记载的那位天月仙门老祖,据说年轻时曾以一己之力斩杀过同阶强者。
千年前闭关冲击大乘期,从此再未现身。
“听说那位前辈当年在渡劫期时就曾越阶斩杀过大乘期的妖兽?”
有人低声问道。
“噤声。”
另一位老者皱眉,“老祖的事迹岂是你能议论的。”
天荀子没有理会这些私语。
她望向远处天际,那里的云层正缓缓旋转着,隐约有金光透出。
那是大乘期修士即将降临的征兆。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挤压着这片空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月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却又说不清在哪里遇到过。
那种波动不同于普通的大乘期修士,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
“来了。”
青阳子低声道。
天边那团金光骤然扩大,如同烈日坠落人间。
一个身影从金光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殿中那股压迫感骤然凝实——像是整座大殿的重量忽然压到了肩头。
所有人都弯下了脊背,连呼吸都被那从厅外涌来的气息压得发涩。
定海最先反应过来,垂首行礼。
那股威压虽未实质化,却令地面石砖的接缝都在细微震颤,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远方一步步逼近。
“恭迎老祖。”
定海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纷纷跟上。
殿门外的光忽然暗了几分,仿佛有片阴影掠过了天空。
一颗极度明亮的火球拖着尾焰从高空坠下,热浪尚未触及地面,殿顶的瓦片已开始发出细碎的炸裂声。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无数光点同时显现,整片天穹像被人泼洒了一把燃烧的沙砾。
“四九天劫!”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确实,此刻殿中集结的力量,足以让这天地间任何一方势力都感到窒息。
兰溪子抬眼望向那片越发密集的火雨,喉结动了动:“鬼蜮那边,应当也收到了消息。”
“收到又如何?”
南宫源流笑着接话,他指尖摩挲着袖口上的暗纹,“他们那三位大乘——森罗殿那位倒是正值壮年,万鬼窟的老东西也还能撑些年月。
唯独噬魂宗那个,三千年前就说寿元将尽,也不知如今还在不在棺里躺着。”
兰溪子转过头看他:“若那老鬼还活着呢?”
“活着也无妨。”
南宫源流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只要我人族正道齐心,活人总比死人办法多。”
这话让周围几人都露出了笑意。
确实,这一次派来的力量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第一批抵达的人马不过是先头,后续还有更多的援军在路途中。
鬼蜮再怎么神秘,终究不过是阴气凝成的空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层鬼雾又能挡住什么?
所有人都存着同一个念头:既然来了,就要把酆都鬼蜮连根拔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句话被不同的人在心里默念过许多遍。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覆盖范围广得惊人——至少方圆数十万里都感受到了那阵威压。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人们面色骤变,齐齐躬身。
定海单膝跪地的同时,感觉到自己脊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像凡人在面对山崩时本能的战栗。
“来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殿外那片燃烧的天幕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偏殿内,楚萧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他刚刚翻看完关于鬼修势力的资料,里面详细记载了酆都鬼蜮的情况。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片常年笼罩在灰雾中的土地始终是个谜。
外人进不去,进去的人也没几个能回来。
楚萧揉了揉眉心,从玉简中抬起头。
万鬼窟——鬼蜮现存最古老的势力,据说已传承了四十万年,论资历不算最强,但胜在持久。
九幽宫兴盛的时代它活着,九幽宫覆灭后它依然活着。
目前明面上的一流战力:大乘境老怪一名,渡劫境四位。
那个大乘境的名字,叫灭生老祖。
至于另外两个同级势力——森罗殿和噬魂宗。
其中噬魂宗那位,现状成谜。
玉简上说三千年前就已逼近寿元极限,但修行界的事谁也说不准,谁还没几张压箱底的续命底牌?
楚萧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了殿门口。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上空那片因天劫而变得刺目的光,落在了远方。
三道仙门、佛门四宗、未央皇朝五大古族。
一百零八道天火正在坠落。
而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
正午的光线穿透云层,斜斜地洒下来,带着几分烫人的温度。
风从山外卷来,贴着地面掠过,晃动着大殿前那片竹林的枝叶,发出一阵阵细微的沙沙声。
楚萧站住脚步时,一道啸音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裹着某种粗粝的震颤,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掠过远处的地平线。
西北方向的天际正在变色——一层又一层的乌云翻涌着堆叠起来,延展到视线尽头,像是有人把墨汁泼上了整片天空。
那些云层深处,血色电光接连闪现,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有人在渡劫。
不对,是有生灵。
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个清晰的意识便从心底浮上来,像是隔着水面传来的低语。
是灵兽的声音,那种血脉间的联系不会错。
楚萧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眉眼间漫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那些灵兽可都是七级的顶峰。
换句话说,只要跨过这道槛,就是八级——和人类渡劫境修士站在同一层台阶上。
他之前把十只灵兽全安顿在灵兽山,那片山域本就是天月仙门专门圈出来饲养灵兽的地方,离主峰有一段距离,倒也清静。
没想到其中一只这么快就摸到了突破的契机。
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若是成了,往后身边就多了一个渡劫境的存在。
他不再多想,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衣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划出一道弧线,径直朝着西北方掠去。
劫云的动静太大。
整个天月仙门像是被那雷声震醒了。
一道道身影从各座山峰飞出,有人悬在半空仰头张望,有人张口就问是怎么回事。
“四级天劫?”
“这雷劫的威压……是谁在渡?”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楚萧飞得不快不慢,刚好能看清前方云层的翻涌形态。
就在这时候,他左侧的虚空微微一荡,空气像水波似的漾开一圈褶皱,一个人影从里面跨了出来。
那人穿着蓝色长袍,须发皆白,眉目间透着几分岁月的刻痕。
玄诚子——天月仙门的太上长老之一。
鬼蜮那趟差事虽要紧,宗门也不可能把所有能打的全调走。
六位太上长老,出去了三个,留下的除了楚萧自己,就是这位玄诚子。
至于最后一位,听说去了东无边海,替老祖镇守那片海域,防备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玄长老。”
楚萧微微抬手,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