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同志,请坐吧。”
中央巡视组驻地,位于江城市郊的一处僻静宾馆内。
外围已经被武警全面接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审讯室没有窗户,白炽灯的光芒刺眼而冰冷。
陈建国坐在长桌对面,手里翻阅着厚厚的一摞举报材料。
“我们不讲套话,直接进入正题。”陈建国放下材料,目光锐利地盯着沈青云,“这上面有十几封实名举报信。指控你在陵江任职期间,粗暴干预市场经济,利用公权力打压民营企业;在省信托案中,滥用职权,违规动用武力,甚至对嫌疑人周大海、陆子豪进行刑讯逼供。对此,你作何解释?”
沈青云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所有的对策。
“陈组长,举报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长明会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对我无休止的诬陷。”沈青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我打压的,不是合法经营的民企,而是吸干国家血汗的黑金寄生虫。我动用武力,是因为对手雇佣了境外武装分子对我进行暗杀。至于刑讯逼供,更是无稽之谈。”
“空口无凭。”陈建国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严世宽同志反映,你跨区抓捕周大海,完全没有经过省委同意,并且在游艇上动用枪支。周大海在市局突发中毒,也是你为了掩盖逼供事实,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青云冷笑一声:“严副书记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抬起头,直视陈建国的眼睛:“陈组长,我是一名退伍特种兵,也是一名党员。我信奉一句话:公道不在人心,公道在档案和证据里。”
“你要证据,我给你。”
沈青云微微倾身,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我要求调取陵江市局和省信托专案组的后台云端数据。”
陈建国眉头微皱,对身旁的一名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技术人员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沈青云面前。
沈青云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陈组长,请看。”沈青云指着屏幕,“这是我在陵江办案期间,以及负责省信托专案组以来,每一次出警、每一次审讯、每一次与嫌疑人接触的完整音视频记录。全天候,无死角,双重云端备份。”
陈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青云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他示意技术人员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中,正是沈青云在海上拦截周大海的游艇。
风浪中,沈青云鸣枪示警,整个执法过程规范严密,没有一丝违规操作。
面对周大海的威胁,沈青云大义凛然,将其依法逮捕。
紧接着,是审讯室里的监控录像。
录像清晰地记录了周大海心理防线崩溃、主动交代罪行的全过程,期间沈青云一直坐在对面,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更别提什么刑讯逼供。
周大海喝水中毒的瞬间,也是那名内鬼警员递的水,沈青云反而第一时间冲上去施救。
画面再转。
是沈青云在白鹭庄园的地下室,徒手制服两名外籍杀手,救下奄奄一息的苏清婉的过程。那一地的鲜血和残忍的刑具,触目惊心。
整整六个小时。
陈建国和几名巡视组成员,一帧一帧地看着这些视频,整个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
起初,陈建国的表情是严肃和怀疑的。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最后,甚至频频点头。
“好,好一个公道在档案和证据里。”陈建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这些录像,比任何解释都有力。沈青云,你是个有勇有谋的同志。”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沈青云语气平静,“不过,陈组长。关于严世宽同志对我的指控,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我有一份材料,要实名向巡视组举报。”
陈建国目光一凝:“你要举报谁?”
“省委副书记,严世宽。”
沈青云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防水袋严密包裹的U盘,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陈建国紧盯着那个U盘。
“这是苏清婉交出的微缩胶片破译后,我让省发改委信息中心顺藤摸瓜,查出的部分国内关联账户流水。”沈青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流水显示,严世宽的直系亲属,利用他在省内的职权,在陵江的矿产审批、江城的市政工程中,充当了长明会的政治掮客。仅仅是过去三年,通过几家皮包公司,就非法获利高达数亿元!”
此言一出,整个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名副部级高官的贪腐证据!
这绝对是一场能引发东南省政坛九级大地震的风暴!
陈建国拿起那个U盘,感觉重若千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峻。
“沈青云同志,你知道诬告一名省委副书记的后果吗?”
“我愿承担一切法律和政治责任。”沈青云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黑暗,“当官避事平生耻,不斩蛀虫誓不休!”
“好!”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立刻组织技术专家,对U盘内的数据进行核查!如果情况属实,不管牵涉到多大的官,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