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组驻地的保密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台高配置的军工级笔记本电脑发出低沉的散热轰鸣声,两名从燕京带来的核心技术员额头上全是汗水,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沈青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陈建国对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身姿挺拔如松,那是在部队里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陈组长,这枚U盘我做了三重物理加密和十六位动态口令。”沈青云沉声说道,“如果没有正确的解锁顺序,强行读取会自动销毁里面的所有数据。小王,你让开,我来输入最后一道指令。”
沈青云站起身,走到主控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出一段复杂的乱码,最后重重按下回车键。
“叮——”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硕大的文件夹弹了出来,进度条瞬间拉满。
“打开它。”陈建国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技术员点开文件夹,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些不是普通的文档,而是扫描件、银行流水截图、以及各种复杂的企业股权架构图。
沈青云上前一步,拿起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股权穿透图,声音冰冷而克制:“陈组长,您看这里。江城本地有三家不起眼的公司,分别叫‘建发贸易’、‘长源实业’和‘鼎盛投资’。这三家公司在过去五年里,包揽了省里十几个大型基建项目的原材料供应。它们表面上互不相干,但经过底层股权穿透,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同一个人——郑建华。”
“郑建华是谁?”陈建国眉头一皱。
“郑建华,今年四十五岁,无正当职业。”沈青云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和户籍信息,“但他有一个好姐姐,叫郑丽华。而郑丽华的丈夫,正是现任省委副书记,严世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名技术员吓得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着头不敢看屏幕。
涉及到了省委副书记这个级别,已经不是他们能随便听的秘密了。
“你们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间会议室二十米之内!”陈建国当机立断,将技术员赶了出去,亲自走过去锁死了厚重的隔音门。
陈建国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青云同志,你继续说。”
“严世宽利用职权,在项目审批上大开绿灯,而他的妻弟郑建华则通过这三家空壳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拿项目,再以高价转包出去,疯狂套取国家资金。”沈青云快速切换着图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银行流水单展示出来。
“但是,这些钱并没有留在郑建华的账上。这笔高达数亿元的巨额资金,通过地下钱庄,全部汇入了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沈青云的眼神骤然转冷,“而这个账户的所有者,就是长明会在海外的资金池!”
陈建国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严世宽不仅纵容亲属贪腐,还直接向长明会这个黑恶势力输送利益?这等于是在拿国家的钱,养国外的黑心资本!”
“不仅如此。”沈青云放下激光笔,点开了文件夹里的一个音频文件,“陈组长,您再听听这个。”
电脑音箱里传出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一个低沉沙哑的老者声音:“陵江的局势必须稳住,那个叫沈青云的退伍兵,如果不听话,就让他永远闭嘴。省里的项目审批,你要抓紧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谄媚和恭敬:“陆老您放心,陵江我一定会压下来。至于沈青云……我会安排省厅找个理由把他办了。项目的批文,我明天就盖章。”
陈建国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谄媚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白天还在他面前义正辞严、要求严惩沈青云的省委副书记严世宽!而那个被称为“陆老”的人,显然就是长明会的幕后黑手陆天明!
“好!好一个省委副书记!好一个两面派!”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简直是目无法纪!是肆无忌惮地卖国求荣!”
陈建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沈青云:“青云,这些证据太致命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绝密材料?”
沈青云站直身体,毫不退让地迎着陈建国的目光:“陈组长,我是一名退伍的特种侦察兵。我在陵江办案时,策反了长明会的高级核心成员苏清婉,拿到了一张存有长明会资金流向的加密Sd卡。在省信托案彻查时,我将Sd卡里的海外账户数据,与省内项目的资金去向进行了交叉比对。
“长明会做事很严密,严世宽也足够狡猾。但他们百密一疏,郑建华在转移其中一笔三千万的资金时,为了省下一笔手续费,少绕了一个海外跳板,直接露出了底裤。我顺藤摸瓜,加上苏清婉提供的录音备份,把这条证据链彻底焊死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审计和查证!”
陈建国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个满眼血丝却脊背挺直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背后,是沈青云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一线、多少个不眠之夜拼死抠出来的真相。
“青云,此事事关重大。”陈建国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无比严肃,“严世宽是省委副书记,已经超出了我这个巡视组的直接查办权限。我现在必须连夜将这份证据通过绝密专线,上报给中纪委最高层。你先回临时住处休息,随时等候通知。”
沈青云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巡视组驻地的大楼,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沈青云搓了一把脸,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他回到不远处的招待所临时住处,刚倒在单人床上,手机就剧烈地疯狂震动起来。
是柳沐雪的号码。
“喂,沐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沈青云接起电话。
“青云,我们的计划被严世宽察觉了!”柳沐雪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焦急,“我父亲刚刚得到内部消息,严世宽的妻子郑丽华,今天下午突然通过省里的特殊渠道,买到了三张飞往加拿大温哥华的机票,航班是明天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