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沈青云猛地从单人床上坐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十分。距离航班起飞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对,不仅是机票。”柳沐雪在电话那头的语速极快,“郑丽华这几年一直没有出境记录,这次不仅带着两个孩子,而且走的是紧急签注。最可疑的是,严世宽今晚没有回省委大院的常委楼,他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了。”
沈青云大脑飞速运转,部队里培养出的极限战场直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严世宽一定是意识到陆子豪被抓、账本被截,知道自己保不住了。”沈青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这是在断尾求生!郑丽华绝对不可能空着手走,她身上必定带着严世宽转移出去的巨额赃款,或者是更致命的物证。一旦让她出了国境线,到了温哥华,跨国追逃的难度将难如登天,严世宽也能借此彻底甩锅,死无对证!”
“青云,你现在处于停职状态,手里没有任何调动警力的权限,千万不要冲动去硬拦。那可是省委副书记的家属!”柳沐雪担忧地叮嘱。
“我知道分寸。沐雪,你保护好自己,这事交给我。”沈青云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赵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秒就被接起,赵刚粗犷的声音传来:“市长!我都打听清楚了,严世宽那老王八蛋让巡视组停了你的职,兄弟们都快气炸了!你现在在哪?纪委的人没有为难你把?”
“我没事,废话少说,老赵,你现在旁边有人吗?”沈青云语气严厉。
“我在市局看守所外面的车里,盯着陆子豪那孙子呢,车里就我一个。”
“立刻打开警务内网,给我查一个人。郑丽华,省委副书记严世宽的妻子。查她明天早上六点飞温哥华的航班信息,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行李托运记录和通关渠道!”
两分钟后,只听见键盘敲击声的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大,查到了!好家伙,这娘们真是疯了。她申请了免检VIp通道,名下挂了两个超大号的重型航空行李箱,每个箱子申报的重量是四十公斤!正常人出国哪有带这么重行李的?这他娘的装的是铁砣吗?”
“装的不是铁,是吸干了江城老百姓血的真金白银!”沈青云眼神冰冷,“老赵,你继续盯着陆子豪,不要打草惊蛇。机场那边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沈青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抓起衣服就冲出了招待所,一路狂奔回到巡视组驻地大楼。
门口的武警看到沈青云去而复返,刚要阻拦,沈青云直接亮出自己的证件:“急事!十万火急!我要见陈组长!”
陈建国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刚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绝密卷宗,听到敲门声,立刻让人把沈青云放了进来。
“青云?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青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陈建国,语速极快:“陈组长,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严世宽的老婆郑丽华,四小时后要从江城国际机场逃往温哥华。她带了两个重达八十公斤的行李箱,走的是免检VIp通道!如果我没猜错,里面绝对是赃款和核心物证。一旦她上飞机,严世宽案就会变成无头悬案!”
陈建国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太清楚家属潜逃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严世宽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我没有执法权,地方公安厅现在又是严世宽的人在把持,李建国绝对不会去拦郑丽华。”沈青云死死咬着后槽牙,“陈组长,只有您能拦住她!”
陈建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巡视组只是监督机构,并没有直接抓捕或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执法权,尤其对方还是省委副书记的家属。
一旦弄错,或者惹出政治风波,陈建国要承担极大的责任。
看着陈建国犹豫,沈青云沉声说道:“陈组长,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畏首畏尾只会全军覆没!出了任何问题,我沈青云用这条命来顶!”
“胡闹!你的命值几个钱!”陈建国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突然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给我接纪委一号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五分钟后,陈建国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对着门外大吼:“通知江城国际机场边检站!以中央第三巡视组的名义,下发最高级别协查通报!对郑丽华及其随行人员、行李,立刻进行强制扣留检查!”
……
凌晨四点,江城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厅VIp免检通道。
空旷的通道里没有普通旅客,只有刺眼的白炽灯光。
郑丽华穿着一身昂贵的高级定制风衣,戴着宽大的墨镜,牵着一儿一女。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保镖,正推着两辆小车,上面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金属航空箱。
“动作快点!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我们赶时间?”郑丽华不耐烦地训斥着前面带路的机场VIp服务经理。
“是是是,严夫人您消消气,马上就到了。”经理满头大汗地陪着笑脸。
眼看前方就是VIp安检门,只要跨过去,就是登机口。
突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通道尽头传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边防武警端着防暴枪,迅速涌入通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为首的,是江城边检站站长李海涛。
他面容冷峻,大步走到郑丽华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得在通道里回荡:“郑丽华女士,对不起,您不能登机。”
郑丽华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摘下墨镜,指着李海涛的鼻子尖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明天就扒了你这身皮!”
李海涛不卑不亢,眼神没有丝毫闪避,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怼到了郑丽华眼前。
“我不需要知道您是谁。我只知道,根据中央第三巡视组下达的紧急协查通报,您和您的所有行李,现在必须接受全面检查!”
郑丽华身后的两名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间,眼神透出凶光,企图暴力抗法。
“咔嚓!咔嚓!”
十几名边防武警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两名保镖。
李海涛冷冷地瞥了保镖一眼:“胆敢在边检站拒捕,当场击毙!”
两名保镖被这股肃杀之气震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打开箱子!”李海涛一声令下,两名武警上前,强行夺过行李箱,用液压钳直接剪断了航空箱的密码锁。
“咔哒”一声,箱子被猛地掀开。
白炽灯下,箱子里的东西散发出刺目的光芒。没有一件衣服,没有一点生活用品。
满满两箱,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百元美钞、刺眼的足金金条,以及用透明塑封袋装着的极品翡翠和钻石项链。
红绿交错,金光闪闪,晃得在场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李海涛看着这两大箱赃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了二十年边检,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转移方式。
郑丽华彻底慌了,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颤抖着从爱马仕包里掏出特制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郑丽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老严!你快管管啊!这群大头兵疯了!他们把我们的箱子全打开了,不让我走!你快给民航局长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严世宽捏着手机,连声音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你说什么?谁敢在机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