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堂堂大市长,连门都不锁?”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沉寂的空气。
柳沐雪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奔波后的微红。
沈青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前,一把拉住柳沐雪的手腕,把她拽进了办公室,反手将门锁死。
“你怎么从省城跑过来了?严世宽虽然被抓了,但长明会的余孽还在,你一个人跑夜路多危险!”沈青云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中却藏不住心疼。
柳沐雪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仰起头狡黠地笑了笑:“我不仅跑过来了,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说着,她挣脱沈青云的手,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带着省委红头文件的绝密牛皮纸袋,直接拍在沈青云的胸口。
“今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刚结束,周正明书记亲自提议,全票通过。”柳沐雪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沈青云同志,省委决定,你的考验期结束,正式任命你为陵江市市长,主管陵江各项工作,你现在,可是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了!”
沈青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拆那个文件袋,而是死死盯着柳沐雪的眼睛。从一个遭人陷害发配到荒山林场看林子的退伍兵,到执掌一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重镇市长,他一路走来,踩着多少贪官污吏的骨头,躲过多少次暗杀的子弹。
但他最清楚,要是没有眼前这个女人在省城为他四处奔走,替他挡下一次次的政治明枪暗箭,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发什么呆?这可是红头文件。”柳沐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比起文件,我更想先吃饭。”沈青云突然笑了,原本凌厉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走,回宿舍,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陵江市政府家属院,单身宿舍楼。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三十平米。
水磨石的地板洗得发白,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个用来装文件的铁皮柜,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满案卷的纸箱。
空气中透着一股单身汉特有的清冷气息。
柳沐雪一进门,柳眉就蹙了起来。她将保温盒放在掉漆的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份早已冷透的红烧肉和米饭。
“这都凉透了。”柳沐雪有些懊恼地盖上盖子,转头瞪了沈青云一眼,“你堂堂一个市长,就住这种地方?连个微波炉都没有?”
“我个当兵的粗糙惯了,有个能躺下伸直腿的地方就行。”沈青云满不在乎地脱下沾着泥巴的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
柳沐雪叹了口气,把羽绒服脱下放在床上,露出里面干练的高领毛衣。她挽起袖子,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
十五分钟后,柳沐雪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进来,上面还盖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这个清冷的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在狭窄的桌子旁。
沈青云拿起筷子,也不顾烫,大口大口地吸溜起来。
柳沐雪没有动筷子,只是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你就不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拿出一张纸巾,自然地探过身,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汁。
沈青云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好迎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
这一刻,没有省委的高压,没有长明会的阴谋,只有这碗热汤面和眼前的女人。
他放下筷子,一把抓住柳沐雪拿着纸巾的手。
“沐雪,谢谢你。”沈青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沐雪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但她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装订册,推到沈青云面前。
沈青云低头一看,封面写着《陵江市产业转型与经济振兴规划初稿》。
翻开扉页,上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
“我帮你打仗,你替百姓撑伞。——沐雪”
看着这行字,沈青云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站起身,走到柳沐雪身边,低头看着她。
柳沐雪仰起脸,还没等她说话,沈青云已经俯下身,温热的双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放心。”沈青云的嗓音低沉而坚定,“这把伞,我一定撑得住。”
……
第二天清晨,市政府小会议室。
沈青云的温情已经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市长威严。
坐在他对面的,是满头大汗的招商局长许文彬,以及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的秘书长孙明辉。
“昨天我已经下令关停了十一家违规矿场。”沈青云用指关节敲击着桌上的那份经济规划,“破旧立新,旧的毒瘤挖掉了,新的血液必须马上注进来!许局长,我要你在一周内,至少拉来五家符合生态环保标准的民营企业来陵江投资考察!”
许文彬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听到这话,脸顿时苦成了苦瓜。
他哆哆嗦嗦地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电话记录单,推到沈青云面前。
“市长,真不是我不努力啊。”许文彬擦着额头的冷汗,“您看看这通话记录,我这两天打了上百个电话!人家一听是陵江,直接挂电话。甚至还有人骂咱们是土匪窝。这招商,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