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网、网上出事了，全是您和柳处的照片，说您以权谋私！”孙明辉举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屏幕上的画面都晃得看不清。
沈青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松开李国强的手，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孙明辉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江城本地最大论坛的一个高赞帖子。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和恶意：
《惊天黑幕！全军比武冠军退役转业，竟靠省府千金裙带上位，陵江市长实为权色交易产物！》
帖子下方，配着几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前几天深夜，沈青云和柳沐雪在省城路边摊吃馄饨的照片。
角度找得极其刁钻，正好拍到柳沐雪伸手弹沈青云额头，以及两人相视而笑、握手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这个本该温馨的场景被刻意渲染成了一种见不得光的“幽会”。
第二张，是一份陵江市重大工程审批文件的扫描件截图。
上面有柳沐雪作为省发改委干部的签名批示，旁边配着红色的粗体大字：“利用职权，疯狂敛财，为柳氏家族输送巨额利益！”
底下的评论已经完全失控，水军带节奏的痕迹明显得令人发指：
“我就说一个大头兵怎么能这么快当上市长，原来是吃软饭的！”
“严世宽书记刚被调查，他就上位了，这背后的政治倾轧太可怕了。”
“查他！这种贪官不查，天理难容！”
……
沈青云的目光像刀锋一样在屏幕上扫过。
每一张照片、每一句恶毒的评论，都像是淬了毒的冷箭。
他很清楚，这些照片如果是普通狗仔拍的，绝不可能拿到省发改委内部的审批文件截图，而且文件内容明显被恶意断章取义了——柳沐雪在涉及陵江的项目上，全程都是按规矩签的“回避”或“转交”字样，但截图却把这些关键信息全截掉了。
“沈市长，这是……”李国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商人对政治风向最敏感，这种铺天盖地的黑料一旦坐实，沈青云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
“有人不想让我把陵江的经济搞起来，更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沈青云把手机扔还给孙明辉，转身看向赵刚，“老赵，立刻联系市局网安大队，查这些帖子的Ip地址。发帖时间、水军账号的注册规律，我要详细报告。越快越好！”
“是！”赵刚立刻掏出手机去旁边打电话。
沈青云转头对李国强略带歉意地说道：“李总，让您见笑了。陵江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过您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受影响，这潭浑水，我今天就给它抽干。”
李国强沉吟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沈市长，我信你是个干实事的人。我先回江城准备考察团队，希望下次来的时候，陵江的天已经放晴了。”
送走李国强后，沈青云坐进桑塔纳，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直奔陵江市政府。
车内气压极低，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市长，查出来了！”赵刚挂断电话，转过头，脸色铁青，“网安大队说，最初发帖的几个源头账号，Ip地址全部在境外，分布在东南亚几个国家。而且这批账号都是三天前统一注册的，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跨境网络攻击！”
沈青云冷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境外？水军？这手段真是太熟悉了。张建国进去了，严世宽倒了，陆子豪现在还被巡视组扣着。长明会在陵江的金融网被我一脚踢碎，八十亿资金被冻结，他们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了。”
“他们这是要彻底搞臭您，顺便把柳副书记也拉下水！”赵刚咬牙切齿，“市长，现在怎么办？那些跟您不对付的人，肯定会借题发挥。”
话音刚落，孙明辉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市长，刚才市委办接到通知，有几个原本约好下午来汇报工作的局长，突然借口下乡视察，全推脱了。还有，省纪委那边来了传真，说接到了大量的群众举报，要求您立刻就网络上的传言，特别是与省发改委柳沐雪同志的关系，做出书面说明。”孙明辉擦着额头的冷汗。
墙倒众人推，陵江官场的那些骑墙派，一旦闻到风向不对，立刻就开始划清界限。
“书面说明？好啊，我给他们说明。”沈青云的眼神越发冷厉，“回办公室，通知宣传部，明天上午十点，召开陵江市新闻发布会。邀请省内外所有主流媒体，越热闹越好。”
“新闻发布会？”孙明辉大吃一惊，“市长，这种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那些记者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万一说错一句话，那就是万劫不复啊！要不咱们还是先低调处理，走冷处理的路线……”
“冷处理就是默认！”沈青云厉声打断他，“老子堂堂正正，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没走过一次不该走的后门，凭什么要躲？他们想在暗处放冷箭，我就把他们全都拖到太阳底下暴晒！”
……
回到办公室，沈青云刚坐下，桌上的私人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沐雪”两个字。
沈青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沐雪，网上的事……”
“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沈青云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颤抖。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沈青云有些内疚。
他知道，作为省委副书记的千金，柳沐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现在却被造谣成以权谋私的角色，这对于一个未婚女孩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沈青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柳沐雪在那头轻声笑了笑，“我说过，我帮你打仗，你替百姓撑伞。这点脏水算什么？只是……”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青云，省纪委的人刚找过我，这事发酵太快，如果不处理好，你的市长位置保不住，连我爸也会被牵连。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