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长，别以为公开了就万事大吉，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你的名誉，而是你身边的人。”
沈青云死死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深邃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办公室里原本静谧的空气，仿佛被他身上突然迸发的冷意冻结。
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实打实的死亡通知单。
作为曾经的全军比武冠军，沈青云对危险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长明会的金融网被他连根拔起，八十亿资金被强制冻结，省委副书记严世宽也进去了。
那帮躲在境外的老鼠现在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狗急跳墙之下，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青云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赵刚，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五分钟后，赵刚推门而入。
这位陵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刚带人通宵排查完网络造谣的线索，眼球上还布满血丝，但步履依旧生风。
“市长，出什么事了？”赵刚看着沈青云凝重的脸色，反手将门锁死。
沈青云将手机推过去：“看看这个。”
赵刚拿起手机，目光扫过那条短信，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打不过咱们，就开始玩阴的？市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苏清婉，她是长明会案的关键污点证人，也是指控陆老的核心筹码。他们肯定想杀人灭口。”沈青云冷静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立刻把苏清婉从现在的安全屋转移到市武警中队的招待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明白！我亲自带队押送！”赵刚立正敬礼，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沈青云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有耿帅那边。”
耿帅是他的战友兄弟，如今在江州担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这小子脾气火爆，跟着自己接连打击了长明会的好几次阴谋，现在绝对是长明会泄愤的目标之一。
沈青云拿起手机，拨通了耿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耿帅粗犷且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大！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我看了你的新闻发布会，真他娘的解气！你选择这样的方式，公开跟嫂子的关系，也太生猛了！”
听着战友熟悉的调侃，沈青云冷峻的脸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语气依然严厉：“别废话。长明会急眼了，刚刚给我发了死亡威胁短信，目标是我身边的人。你现在马上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
“呸！”耿帅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啐了一口，“老大，你别管我。老子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来十个人我也能干翻五个！长明会那帮孙子敢来江州找我的晦气，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是命令！”沈青云提高了音量，特种兵队长的威严瞬间压了过去，“你嫂子已经公开了，苏清婉现在也是活靶子，我精力有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耿帅沉默了两秒，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老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你自己也小心点。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好，一定要保重，兄弟。”
挂断电话，沈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苏清婉有警方重兵把守，耿帅在江州市局，这两人暂时安全。
现在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甚至感到恐惧的，只有柳沐雪。
柳沐雪在省城江城工作，不在他的直接保护范围内。
长明会的杀手如果潜入省城，柳沐雪就是最危险的软肋。
沈青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不能拿柳沐雪的生命去赌。
几经权衡，沈青云拿起了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通过话的号码。
“青云？又怎么了？”省委副书记柳春明的声音有些诧异。
“柳书记，算我沈青云欠您一个人情，也算我因私废公一次。”沈青云语气郑重，没有丝毫官场上的寒暄，“长明会刚才给我发了威胁短信，要动我身边的人。我想请您动用省公安厅的资源，立刻给沐雪安排贴身保护。必须要最精锐的警卫。”
电话那头的柳春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深知长明会的疯狂，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沐雪是我女儿，省厅那边我会亲自打招呼。你自己在那边也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
“放心吧，柳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
有了柳春明的保证，沈青云的心稍微放下了半截。但他还是不放心，转手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柳沐雪略带疲惫却清脆的声音：“沈大市长，发布会刚开完，又有新指示？”
沈青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愧疚。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沐雪，省厅的人很快会去接管你的安保。这段时间，你除了单位和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柳沐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青云语气中的异样：“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人发了匿名短信。”沈青云没有隐瞒，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风暴，“他们说，目标不是我，是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青云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但此刻，他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沐雪，我谁都可以不怕，但我怕你出事。”
这句最直白的告白，比发布会上的霸气护妻更加触动人心。
柳沐雪轻轻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沈市长，你可是全军比武冠军，单枪匹马干翻一个犯罪帝国的人，怎么现在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沈青云语气严厉。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柳沐雪的声音温柔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青云，从我决定帮你破局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你只管放手去查你的案子，搞你的经济。我在江城很安全，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等陵江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好，我去省城看你。”沈青云许下承诺。
“好。”柳沐雪轻声回应，“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青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扔在桌面上。
所有的软肋都已经套上了铠甲，接下来，就该他拔刀了。
……
夜幕降临，陵江市政府大楼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晚上十一点，赵刚神色匆匆地推开了沈青云办公室的门。
“老大，苏清婉已经安全转移到武警中队，二十四小时双岗看守。”赵刚反手关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还有一件事。网安大队对你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进行了深度反追踪。”
沈青云抬起头，目光如炬：“查出发送源头了？”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说：“源头用的是境外的虚拟基站，经过了七次跳板。但是，我们技侦的兄弟捕捉到了最后一次信号握手时的物理定位。”
“在哪？”
“就在咱们这栋楼里。”赵刚指了指脚下的地板，额头上渗出冷汗，“老大，发短信的设备，就在市政府大楼内部。我们身边……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