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提高补偿标准确实能安抚民心，但这是需要真金白银追加预算的。陵江的财政之前被掏空，现在刚刚恢复一点元气，钱从哪里来？”柳沐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柔声提醒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沈青云的软肋上。
是啊，没钱！
财政局长钱国栋前两天才跟他诉过苦，为了凑齐那两千五百万的矿难抚恤金，市财政的底子已经彻底刮干净了，现在连下个月的机关干部工资都发得勉勉强强。
沈青云狠狠抽了一口烟，目光落在桌上的生态农业项目规划书上。
退伍兵王的思维向来是不破不立，如果在常规的死胡同里找不到出路，那就直接把墙砸碎。
“沐雪，谢谢你提醒我。如果政府拿不出钱，那就让市场来消化。”沈青云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抹精光。
……
第二天一早，沈青云就把财政局长钱国栋和绿水集团董事长李国强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钱国栋刚坐下就开始叫苦：“沈市长，如果要提高青石县的征地补偿标准，按照现在市价，至少需要追加一千万的预算。市财政账户上现在连一百万都掏不出来，您就算把我论斤卖了，也凑不齐这笔钱啊。”
沈青云没有理会钱国栋的哭穷，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李国强：“李总，如果绿水集团出这笔钱，把补偿标准提高到每亩四万，有没有困难？”
李国强作为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沈市长，我敬重您，但这不符合商业逻辑。我们首期五千万的投资是经过精密核算的，如果凭空增加一千万的征地成本，整个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将被拉长三年。绿水集团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成本超出底线，董事会那边我没法交代。”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钱国栋低着头不敢说话，李国强则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沈青云。
沈青云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李国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总，如果我不要你出这一千万呢？”
“不要我出？”李国强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沈青云。
“没错。政府没钱，你也不愿意追加成本。那么，我们就换一种玩法。”沈青云拿出一份连夜手写的文件，推到李国强面前，“这是我昨晚构思的‘土地入股’方案。”
李国强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很简单。”沈青云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村民的土地不再是被一次性买断，而是折算成股份，入股绿水集团的生态农业项目。村民不仅能拿到每亩两万块的基础补偿保底，而且项目一旦产生收益，他们还能参与年度分红。这样一来，政府不需要追加一分钱预算，绿水集团也不需要增加前期成本。更重要的是，村民从‘被征地者’变成了‘股东’，他们会比谁都希望这个项目搞好。”
李国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方案太绝了！
但作为商人，他立刻抓住了核心问题：“沈市长，这意味着绿水集团要让出一部分长远利润。”
“李总，你让出的是利润，换来的是人心。”沈青云直视着李国强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村民跟你一条心，项目才能长久。如果有谁敢去茶园搞破坏，不用你报警，老赵他们拿着铁锹就能把捣乱的人打出去。这份长治久安，难道不值这百分之几的股份吗？”
李国强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心中再次涌起深深的敬畏。
片刻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沈市长，我服了。就按您的方案办！”
搞定了李国强，沈青云片刻不停，立刻带着县长周小军，再次赶赴青石县。
这一次，没有挖掘机的轰鸣，只有村委大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三百多名村民。
沈青云站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用官腔，而是用最接地气的语言，给村民们算了一笔账。
“老乡们！我沈青云说话算话，补偿标准必须改！”沈青云大声说道，“现在有一个新办法。你们的一亩地，给你们两万块钱补偿，你们花完就没了。以后子子孙孙只能出去打工。但如果你们用这地入股，地还是你们的！以后生态茶园赚钱了，你们每年至少能拿到三千块的分红。十年就是三万，二十年就是六万！不仅如此，茶园建好了，你们还可以去里面打工，每个月拿工资。自己给自己打工，干不干？”
台下的村民们听得眼睛都直了。
庄稼人最懂算账，这笔账算得太明白了，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啊！
老赵挤在最前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第一个举起粗糙的大手：“干！沈市长，俺老赵第一个签字！谁要是再敢拦着茶园施工，俺老赵敲断他的腿！”
“我也干！”
“俺家也签字！”
……
整个村委大院沸腾了，一场原本可能导致流血冲突的群体性事件，在沈青云的智慧和诚意下，化解于无形。
……
当天下午，绿水集团的挖掘机顺利进场，生态农业项目正式破土动工。
陵江市的经济复苏，终于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
黄昏时分，沈青云拖着疲惫但踏实的身躯回到办公室。
他刚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准备给柳沐雪打个电话报喜。
“砰！”
赵刚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铁青，连门都没敲：“市长，我们技侦部门监控到一个异常信号——有人在用军用级加密频段从陵江市区向境外发送数据，技术部门完全无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