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沈青云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沈青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军用级加密频段。
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太重了。
地方公安系统的技侦设备，对付普通的犯罪分子绰绰有余，但碰上这种级别的加密手段，就跟拿木棍去撬银行金库的门一样，毫无办法。
长明会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青云把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落出来。
“十分钟前。”赵刚喘着粗气，“技术科那边正在做日常的电磁频谱扫描，突然捕捉到一段异常脉冲。频率跳跃极快，而且带有极强的反追踪伪装。技术科长老刘以前在部队是搞通讯的，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军方特种部队才用的保密协议。我们尝试切入，结果刚一接触，对方的信号就消失了。”
沈青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陵江夜景。
长明会不仅在陵江安插了林小峰那样的内鬼，还留下了一个拥有军用级通讯设备的情报站。
对方这是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他。
“马上切断市局和市政府的外部网络，进行内部自查。”沈青云转过身，声音透着冷厉，“另外，这件事不要惊动省厅。地方上的技术解决不了，我们就找专业的人。”
赵刚一愣：“找谁？”
沈青云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存在脑子里很久、却极少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是沈青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老队长？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现在在地方上当市长，混得风生水起啊。”
接电话的人叫张锐，现任东南军区某特种情报大队少校联络官。当年在部队，他是沈青云手底下的兵。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张锐，我遇到麻烦了。”沈青云语气肃然，“有人在陵江市区使用军用级加密频段往境外发送数据，地方技侦查不了。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援，越快越好。”
张锐那边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军用级频段？这可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事。老队长，你等我，今晚我就带人过去！”
……
六个小时后。
凌晨两点，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越野车悄然驶入陵江市政府的后院。
张锐穿着一身便装跳下车，冲着等在台阶上的沈青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背着两个巨大黑色金属箱的年轻人。
“老队长！”张锐放下手，“这是小李，我们大队最顶尖的信号情报专家。只要那个频段再敢露头，他就能把它咬死。”
沈青云和张锐重重握了一下手：“辛苦了，直接去技侦室。”
整个技侦科被彻底清场，只留下沈青云、赵刚、张锐和小李四个人。
小李一言不发地打开金属箱，将里面精密复杂的军用级监测设备与市局的基站网络连接起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设备已经部署完毕。”小李盯着屏幕说，“现在只能等。对方既然要发送数据，就一定会再次开机。”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十八小时。
沈青云两天两夜没有合眼，陪在技侦室里，靠着浓茶和冷水洗脸强撑着。
赵刚的眼睛里也熬出了血丝。
第三天傍晚六点，正是陵江市区晚高峰，车水马龙，电磁环境最为复杂的时候。
“嘀——”
小李面前的仪器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来了！”小李猛地坐直身子，“对方开机了！正在进行高频跳跃，试图建立境外连接！”
“能不能锁定位置？”沈青云几步跨到屏幕前。
“给我三分钟！”小李咬着牙，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我正在调用三颗军用通讯卫星进行三角定位……对方的反追踪系统很强悍，他们在不断伪装Ip……咬住了！”
屏幕上的陵江市电子地图开始迅速放大，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老城区的一片密集建筑群中。
“红星路，机床厂老家属院，十三栋四单元，六楼！”小李报出精准坐标。
“赵刚，带人出发！”
沈青云没有任何迟疑，大步冲出技侦室。
……
夜幕下的陵江老城区，警灯被全部熄灭。
五辆黑色便衣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红星路机床厂老家属院的外围。
这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老楼，连个物业都没有，楼道里到处都是乱堆的杂物和刺鼻的垃圾味。
沈青云打了个战术手势，赵刚立刻带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沿着昏暗的楼梯快速向上摸去。
沈青云紧跟在后面，张锐也拔出配枪压阵。
六楼，右侧的防盗门紧紧关闭。
赵刚贴在墙边，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冲沈青云摇了摇头。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沈青云眼神一冷，向下劈了下手掌。
两名特警端着破门锤，狠狠撞击在老旧的防盗门上。
“砰！”
门锁碎裂，大门被轰然撞开。
“不许动！警察！”
几支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屋内的黑暗，刺目的光柱在房间里快速扫射。
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标准的单身公寓，陈设极度简陋。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还在运转的电脑主机，屏幕亮着蓝光。旁边还有一个没吃完的泡面桶，面汤还是温的。
人刚走没多久。
沈青云走上前，目光越过电脑，落在了客厅正面的那堵白墙上。
刺目的手电光打在墙壁上，那里赫然用红色的油漆喷着四个大字。
油漆还没干透，像鲜血一样顺着墙皮往下流淌，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我们在看】
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赵刚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对方不仅提前察觉了他们的追踪，从容撤退，甚至还留下了这种极度嚣张的挑衅。
“市长……”赵刚咽了口唾沫，看向沈青云。
沈青云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堵墙前面，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四个红字。
没有赵刚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下令全城搜捕的咆哮，沈青云只是沉默着。
但这股沉默，却比雷霆之怒更加压抑，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锐走上前，拍了拍沈青云的肩膀：“老队长，对方是高手。这种反侦察能力，绝不是一般的犯罪集团能有的。他们不仅是在挑衅，更是在向你展示实力。”
“我知道。”沈青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转过身，指着桌子上的电脑：“把小李叫上来，看看电脑里还剩什么。”
十分钟后，小李提着设备跑进房间，立刻将数据线接入那台电脑。
“硬盘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了，而且采用了军用的深度覆写技术。”小李一边操作一边汇报道，“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恢复，对方做事滴水不漏。”
“能挖出多少算多少。”沈青云冷声道。
小李点点头，启动了带来的军用级数据恢复终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后，小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屏幕上的一堆乱码说道：“恢复了一小部分碎片数据。这台电脑只是个发射中继站，真正的数据不在本地。但我在他们的缓存日志里，提取到了一个被高频使用的加密指令集。”
小李敲击回车键，那堆乱码经过解码，变成了一行清晰的汉字。
屏幕上，一个词汇被反复标注，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青龙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