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告诉孙明辉，把上午所有的汇报全部推迟，谁也不准进这间办公室！”
沈青云当机立断，对着赵刚下达了指令。
赵刚点点头，转身守在门口。
沈青云迅速走到保密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那部与燕京直接单线联系的红机，拨通了中纪委副主任赵德厚的专线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了赵德厚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青云同志，消息你已经知道了？”
看来赵德厚在燕京也是一夜没合眼。
沈青云定了定神，沉声问道：“赵主任，赵刚刚才收到了协查通报的简讯。陈德明到底交代了什么？苏清婉之前明明说，青龙计划是由陆天明在境外主导的。”
“苏清婉的级别太低，她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她看到的表象。”
赵德厚叹了一口气，声音格外凝重：“昨天半夜，我们将周海与日本买家的资金流水铁证摆在陈德明面前，告知他走私战略稀土足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陈德明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为了争取重大立功保命，他把压箱底的秘密全吐了出来。”
沈青云握紧听筒：“那他是什么身份？”
“外围执行者。”
赵德厚吐出五个字，“陈德明虽然贵为副部级的省政协副主席，但在长明会的金字塔体系里，他甚至连核心决策圈的边都没摸到过！他只负责利用手中的权力，在江南省为青龙资本扫清政策障碍和海关通道。”
听到这话，沈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在省盘根错节几十年的副部级高官，竟然只是个扫清障碍的外围人员？
那这个组织的核心层，该庞大到什么地步！
赵德厚继续说道：“根据陈德明的供述，陆天明虽然名义上是长明会的会长，但实际上只是负责境内商业运作、洗钱和脏活累活的‘白手套’。长明会真正的最高决策层设在境外，由那个代号‘棋手’的神秘人全权掌控。”
“陈德明见过这个‘棋手’吗？”沈青云追问道。
“没有。”
赵德厚语气严肃：“别说陈德明，就连陆天明本人都从未见过‘棋手’的真容。他们所有的指令下达，全部通过军用级卫星加密频段和暗网单向传输。青龙计划抢夺国内重稀土，也是‘棋手’半年前直接给陆天明下达的死命令。”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沈青云看着桌上的陵江市地图，脑海中迅速将之前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难怪之前在陵江居民楼里查获的信号源，使用的是连东南军区专家小李都难以破解的军用级加密频段！
难怪严世宽倒台、陆子豪逃亡之后，青龙资本还能如此有条不紊地运作四百吨军用重稀土出境！
“青云同志，我要跟你说句交底的话。”
赵德厚的声音将沈青云拉回现实：“中纪委的纪检监察权限，查到陈德明和陆天明这一层，就已经到头了。再往上，涉及跨国情报网络、境外财团渗透以及国家战略安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反腐败的范畴。从今天凌晨开始，国家安全部已经正式全面接管了‘棋手’的追查工作。”
沈青云沉默了片刻，苦笑道：“赵主任，我原本以为把严世宽送进监狱，再把陈德明和青龙资本连根拔起，陵江头顶上的这片乌云就算散干净了。现在看来，我砍掉的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能砍掉这一角，保住国家四百吨战略重稀土，你已经是立了大功了。”
赵德厚叮嘱道：“你刚刚就任陵江市委书记，切记不可再孤军深入。境外那帮亡命之徒的手段，绝不是普通贪官可比的，一切等国安部门的消息。”
挂断加密电话，沈青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作为一名曾经在边境线上跟雇佣兵拼过刺刀的退伍老兵，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以前的敌人，不管是江州的高凌风，还是省城的严世宽、陈德明，至少都在明处，都在国内的规则框架之内。
而现在，那个真正的对手不仅隐在万里之外的境外迷雾中，甚至连男女老少、国籍身份都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是柳沐雪打来的。
昨晚两人还沉浸在晋升与承诺的喜悦中，可今天一早，柳沐雪显然也从父亲柳春明那里听到了风声。
“青云，我爸今天早上六点就被周正明书记叫去省委开绝密通气会了。”
柳沐雪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刚散会我爸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提醒你千万注意安全。陈德明翻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赵德厚主任刚跟我通过电话。”沈青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电话那头的柳沐雪沉默了两秒，突然说了一句让沈青云后背发毛的话：
“青云，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陈德明说的是真的，陆天明只是个白手套，真正的大佬‘棋手’远在境外……”
“那之前你在江州和陵江遭遇的泥头车暗杀、境外雇佣兵袭击、网络舆情轰炸，还有信托基金的金融绞杀……岂不是全都是陆天明这个‘白手套’级别的手段？”
柳沐雪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个真正的‘棋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你出过一次手！”
轰！
这句话瞬间在沈青云的脑海里炸开。
是啊！
仅仅是一个白手套陆天明，就已经逼得他好几次险死还生，甚至连老战友耿帅都折了一条腿。
如果那个掌控着跨国资本与军用情报网的“棋手”亲自下场，又会掀起怎样恐怖的滔天巨浪？
看着守在门口的赵刚，沈青云缓缓握紧了拳头：“赵刚，备车！去省城江城，我要见柳春明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