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穿了三头鬼子,边云把枪栓一拉,弹壳跳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土坎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刘大锤。
刘大锤蹲在他旁边,机枪架在弹坑沿上,正打得起劲。
他听见了边云这边的枪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坡道上那三个叠在一起的鬼子,
“边队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
边云没接话,只是点点头,把准星压在坡道上那群正在往北跑的鬼子中间。
坡道上,一头军曹正带着七八个兵往后退,退到一半,军曹转身想喊什么。边云把准星压在他后背上,扣扳机。
子弹从军曹的后背扎进去,穿过左肺,从胸口出来,扎进前面那个鬼子的后腰,穿过腹腔,从肚子前面出来,扎进再前面那个鬼子的屁股。
一头鬼子往前扑,一头跪下去,一头捂着屁股跳起来。
刘大锤把机枪从弹坑沿上收回来,抱着枪站起来,
“解气。”他说,声音又粗又哑,“真他妈解气。”
河岸线上,枪声停了。
坡道上,灰黄色的身影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坡顶后面。
风从杨泾河面上吹过来,把硝烟吹散了一些,露出月光底下的泥地和尸体。
刘大锤把机枪从弹坑沿上收回来,抱在怀里。他偏头扫了一眼河岸线,那些灰蓝色的身影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靠在战壕壁上喘气,有人蹲在地上压子弹,有人抱着枪坐在弹坑里发呆。
周定邦那边,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湖南腔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
“退了——?”
“退了!”刘大锤回了一嗓子,“狗日的跑远了!”
周定邦把步枪从碎砖上收回来,拄着枪站起来。他那条吊着的左臂在胸前晃了一下,他偏头朝弹坑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边云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大锤脸上。
“刘兄弟。”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支援呢?”
刘大锤愣了一下。
“什么支援。”
“你刚才喊的支援到了。”周定邦拄着枪从掩体后面走过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泥地,
“我还以为后面上来多少人呢。人呢?”
陈大勇也从右边土坎后面探出头来,川腔跟着响起来。
“就是嘛。你喊得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后头来了一个团。结果就这几个人?”
他偏头扫了一圈河岸线,目光在边云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大锤脸上,“大部队呢?”
刘大锤把机枪往弹坑沿上一搁,偏头看着边云。他也有点懵。刚才边云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光顾着高兴了,没顾上想别的。
这会儿被几个连长一问,他才反应过来。
“边队。”刘大锤挠了一下后脑勺,偏头看着边云,“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边云蹲在土坎边上,cS/LR4抱在怀里。听见这话,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雷雄,雷刚,陆北,周文渊,赵铁柱孙大军
边云数了数。
“七个。”他说。
河岸线上,安静了一下。
周定邦拄着枪站在泥地里,那条吊着的左臂在胸前晃了晃。
他偏头看了一眼边云,又偏头看了一眼边云身后那几个人,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似是在组织语言,
“七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湖南腔里带着一股子不太确定的劲儿。
“七个。”边云又说了一遍。
陈大勇从土坎后面走出来,刺刀还攥在手里,
“七个……就端了第七联队的指挥部?”
他偏头看着边云,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七个,从鬼子后面摸进去,把联队部端了?”
边云点了一下头。
“军火库也炸了。”他说,“坡腰那边收拢的百来头也清完了。路上还打了几波零散的。”
周定邦把枪往泥里一杵,两只手搭在枪托上,偏头看着边云。
他的嘴张着,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
“七个。”他又念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一些,“七个人,这么牛逼。”
陈大勇把刺刀往腰里一别,两只手叉着腰,川腔拔高了。
“格老子的——!七个人——!你们七个是铁打的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