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识字，只能求着别人代笔，字里行间全是屈辱。
这对一个爱面子的老太太来说，比打骂更难受。
但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
次日清晨，轧钢厂内气氛诡异。
秦淮茹踩着点来到车间，感觉四周的目光都黏在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同情，更多是鄙夷和猎奇。
婆婆搞封建迷信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厂。
有个“迷信”
婆婆，意味着秦淮茹也沾上了晦气。
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秦淮茹咬紧牙关，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不敢抬头，生怕看到那些嘲笑的眼神。
……
另一边，李卫国一大早就进了车间。
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关于贾家那点破事的议论。
估计不是保卫科放的风声，多半是许大茂干的。
这人阴损，最喜欢落井下石。
李卫国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他拿起焊枪，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微光。
系统面板上，一张【高级焊工卡】悄然浮现。
使用后，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焊接技巧、火候掌控、手法精度，全部飙升。
李卫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工件，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的技术，绝对不止五级。
说是七级也不为过。
今年冲六级焊工职称，简直易如反掌。
以他现在的年纪，若能拿下六级，在整个厂里都能横着走。
“师傅早！”
一声热情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学军来得比他更早，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看到李卫国，他立马凑上来，殷勤地递过热茶。
茶水冒着热气，茶香扑鼻。
李卫国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口感不错。
“今天任务重。”
李卫国放下杯子，指了指旁边堆放的钢板。
“十块二号钢板，必须一次性通过探伤检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落在王学军耳朵里，却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厂里的钢材分级森严，特种钢居首，往下是一号、二号直至三号。
特种钢产量极低，专供航天等国家级核心工程。
如今国内产能不足，大量依赖进口，每年为此流失巨额利益。
但国家要崛起，这点代价不得不付。
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局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以往李卫国只让王学军碰三号钢，今日破例让他焊二号钢，王学军激动得手心冒汗。
五级以下严禁触碰一号钢，想焊特种钢？起码七级起步。
焊工等级是硬门槛，技术再好没证书也不行，毕竟考核严苛，技术不到位就是糟蹋好钢。
想起秦淮茹，明明拿的是最低档废料，还总弄坏材料，白白浪费资源。
厂里每月照样发工资，难怪各车间都不愿收留她。
若不是易中海从中周旋，她早被踢出大门。
李卫国暗自盘算：自己这身本事，直接挑战特种钢如何？
以他目前的水平，并非没有胜算。
虽然特种钢稀缺，但能接手的七级、八级师傅也寥寥无几。
据他所知，厂库房里还堆着几十吨未动的特种钢等待处理。
这边王学军已迫不及待地引弧起焊。
李卫国在一旁静观其变。
十多分钟后，第一块二号钢成型。
王学军屏住呼吸，眼神忐忑地看向李卫国。
李卫国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焊缝。
“按厂标算是合格品。”
李卫国声音低沉，“但在我眼里，还有瑕疵。”
他当即指出操作中的疏漏，手把手纠正细节。
有了指点，王学军信心大增，继续投入下一块焊接。
此时车间主任巡视至此，见二人驻足，便上前询问。
“卫国，有何事？”
主任面露疑惑。
“主任，我想申请焊接特种钢。”
李卫国神色郑重。
既然掌握了七级的技术，他便想更进一步。
若能成功，晋升六级指日可待。
更重要的是，这是为国家分忧。
至于直接从五级跃升至七级，除非厂长亲自出面担保。
“你说什么？你要焊特种钢？”
主任大吃一惊。
按规定，焊接特种钢最低需七级资质，但他可以特批申请。
焊接特种钢的门槛，即便对一级技工来说都高得吓人。
李卫国只是个五级工。
这种级别的工人敢碰特种钢，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头一遭。
主任眉头拧成了疙瘩。
“卫国，别眼高手低。”
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特种钢产出稀少，每一块都是宝贝。
浪费一块，就是罪过。
“主任，我有数。”
李卫国眼神没躲闪，字字铿锵。
“要是焊废了，批评教育我全盘接受。”
这话把主任噎住了。
若是批准了他，搞砸了，主任担责。
若是真让他成了，那是主任识人有方。
但风险太大。
全厂上万名职工，焊工一千七百多号人。
里面混杂着正式工和学徒。
能摸特种钢的，只有两个八级老师傅，加上十三个七级。
加起来十五个人。
这十五双巧手，每天连轴转，也啃不下全厂的订单。
六级以上的师傅，厂里供着呢，重点培养对象。
毕竟升到七级，就有资格触碰那玩意儿。
“主任，信我这一回。”
李卫国再次开口，底气十足。
主任脸色冷得像冰。
“你是六级，我还琢磨琢磨。”
“五级？免谈。”
两人私交尚可。
正因为熟，主任才更怕他走弯路。
可李卫国主意已定，九头牛拉不回。
见软的不行，李卫国转身直奔厂长办公室。
厂长起初也犯嘀咕。
看着眼前年轻人那股子自信劲儿，心一横，准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厂长看好他。
恰恰相反，厂长觉得这是胡闹。
五级工焊特种钢？荒谬！
批准本身，倒是体现了厂长的一股子狠劲。
……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得快。
一号车间里，易中海和秦淮茹正议论纷纷。
“那小子飘了？”
易中海满脸不可思议。
五级工挑战极限？疯了不成。
秦淮茹心里直翻白眼。
狂妄自大，迟早栽跟头。
连六级技工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一个五级工竟敢拍胸脯保证。
没人看好这场闹剧。
易中海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现场瞧瞧热闹。
秦淮茹也想跟去。
可惜她是学徒，工分少，效率低。
再敢串岗，饭碗都得丢。
只能眼巴巴望着那边。
特级车间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
刘海中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半块烧饼。
看见易中海过来，刘海中咧嘴一笑。
“老易，你猜怎么着？”
他指了指正在准备工具的李卫国。
“要是这小子能把特种钢焊平整，我刘海中三个字，倒着写！”
易中海轻哼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
“年轻人总爱眼高手低。”
刘海中紧跟着补刀：“特种钢材金贵，让李卫国这种半吊子糟蹋，简直是暴殄天物。”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特级车间的老工人们也凑到了跟前。
面对四周质疑的目光，李卫国神色未变。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胜算起码有九成。
哪怕搞砸了，他也认栽。
厂领导层几乎全员到齐。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李卫国握紧焊枪，对准那块泛着冷光的特种钢板。
电弧闪烁的瞬间，两名八级老师傅眼皮猛地一跳。
“手法稳。”
“这水准，怕是七级好手都未必有。”
十三名七级焊工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操作台。
至于那些六级焊工，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因为李卫国的技术，明显已经跨过了他们的天花板。
特种钢脾气古怪，焊接难度极大，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半小时后，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有人立刻上前检测。
“通过！”
这两个字一出，特级车间炸锅了。
易中海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刘海中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真成了？”
“五级工？他居然搞定了特种钢？”
“简直匪夷所思。”
“明明才五级，手艺却直逼七级。”
“这才入门几年？神了。”
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年轻气盛，技艺超群。
要知道，几年前他还是个学徒。
照这个速度，明年冲八级都不是梦。
若再给些时间，难道真要出一个全国顶尖的大工匠？
凭借这项绝活，李卫国在厂里的地位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层必须高看一眼。
徒弟王学军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食堂后厨里，傻柱正洗着菜，一脸狐疑。
“吹牛不上税吧？李卫国也能碰特种钢？”
“别把宝贝材料毁了。”
“他能焊成，我傻柱当场跪下喊爷爷！”
话音刚落，厂区大喇叭突然响起电流声。
紧接着，广播员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厂：
“通报表扬。”
“原五级焊工李卫国，成功攻克特种钢焊接难题。”
“经厂部研究决定，即刻晋升为六级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