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街道那阵V8引擎的嘶吼,硬生生穿透了双层防弹玻璃。
震得套房天花板挂着的水晶吊灯“哗啦啦”乱响。
冷风裹着雪粒子,顺着被踹烂的实木门洞直往屋里灌。
轩辕傲躺在尖锐的青花瓷碎屑里头。
他那张涂满发胶的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
半边脸肿得发亮,透着骇人的紫黑淤血色。
“咳咳咳……哇!”
这大少爷双手死扒着大理石桌腿,又往外啐出一口带碎肉的浓稠鲜血。
他咧开全是血窟窿的嘴,笑得像个犯了瘾的疯子。
“听见没?底下老子的车队全到位了!”
旁边那个穿大红西装的狗腿子,原本吓得缩在玄关墙角发抖。
这会儿听见主子开赌局,立马来了精神。
他抹掉脸颊迸溅的脏血,指头点着陆渊的方向。
“土包子!吓傻了吧你!”
红西装唾沫横飞,嗓门扯得劈叉。
“傲少可是咱京城地下赛道蝉联三届的死神车神!玩的就是命!”
“去打听打听棋盘山的规矩,不敢接茬就麻溜跪下磕头!”
他眼睛滴溜溜转,贪婪的视线又飘向吧台那三个女人。
老三刚从羊毛地毯里爬起半截身子。
听见“棋盘山”这三个字,两腿一软,“吧唧”一声又重新跪回地毯缝隙里。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陆渊腿边,双手死死攥住那条黑色战术裤管。
满脑门全豆大的虚汗,混着鼻涕一块儿往下掉。
“渊、渊哥!使不得啊!”
老三压低破锣嗓子,喉结狂滚,牙齿磕碰得咔哒直响。
“那棋盘山……全是九十度的死角发夹弯!路窄得连错车都费劲!”
“旁边就是没护栏的深沟底子!每年得往外头捞十好几辆烧成黑炭的跑车架子!”
老三急得直拍大腿,声音带了哭腔。
“咱那辆防弹越野车重三吨半呢!底盘那么高!”
“您要是开那铁疙瘩去跑山道,随便过个急弯就得成滚地葫芦,直接掉进悬崖底子喂野狼啊!”
吧台那头。
夏萤扔了手里的野生松子,眉头拧成个结。
“这人脑子摔坏了吧?跑车跟越野车比爬山?这不欺负人嘛。”
小丫头鼓着腮帮子,从兜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
“渊哥你别理他,我拔开塞子放条毒蜈蚣去咬烂他的舌头,看他还叭叭不。”
沈清秋捏着红酒杯底座,指甲边缘泛着苍白。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陆渊挺拔宽阔的黑色背影。
呼吸微微变浅,心脏跳得漏了半拍。
这种摆明了送命的局,换做任何有理智的商人都不会接。
轩辕傲扒着桌腿摇晃着站起半边身子。
他看见陆渊没吱声,嘴角的讥笑咧得更大了,扯动伤口渗出黄水。
“怎么着?怂了?刚才打老子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他大口喘着混杂酒精和血腥味的粗气。
“没种的泥腿子!不敢跑山就立马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轩辕傲伸出血糊糊的手指,指着吧台。
“把那三个小妞全扒干净送进老子的头车里!本少爷今天就当没见过你这号废物!”
陆渊眼皮半耷拉着,粗糙的大拇指随意摩挲着裤兜边缘的布料。
他连看都没看那只乱吠的疯狗。
一阵刺耳的机械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髓深处轰然炸裂。
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两下。
【叮!检测到极限生存赌局挑衅!】
【触发隐藏任务:棋盘山幽灵。】
【系统扣除一千点反派值,正在进行技能兑换……】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神级载具驾驶精通!】
陆渊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骂这破系统强制扣费。
一股庞大到要将头骨撑裂的数据流,化作实质的电流痛感,硬生生劈进大脑皮层。
刹那间,无数世界顶级赛道的极限过弯路线图在眼前飞速闪烁。
轮胎橡胶咬合柏油路面的抓地力临界点。
离合器与油门交替踩踏的微秒级配合。
方向盘反打死救车的完美角度。
全化作滚烫的肌肉记忆,死死烙进他握刀的每根手指骨节里。
陆渊微微闭了闭眼。
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爆发出雷鸣般的跳动。
他甚至闻到了空气里正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烧胎焦糊味。
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沸腾,叫嚣着冲破血管。
他重新睁开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
眼底那抹原本慵懒的烦躁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物一般、透着极致残忍与兴奋的嗜血红光。
这眼神刺得轩辕傲脊背一寒,喉咙里的怪笑硬生生卡断。
陆渊把手伸进战术长裤的口袋。
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厚重越野车钥匙。
手腕随意往前一抛。
“啪嗒”一声轻响。
车钥匙精准无误地砸进老三怀里。
“渊、渊哥?您这是……”老三手忙脚乱地接住,满脸懵圈。
陆渊没解释。
军靴脚尖踢开挡路的一大块木头碎屑。
迈开长腿,大步流星跨到落地玻璃窗前,俯视底下喧闹的街道。
香樟林荫道早已被几十辆花花绿绿的重度改装超跑堵死。
底盘贴地的流线型车身在风雪里泛着昂贵的烤漆光泽。
打头停着的那辆银灰色幽灵超跑,碳纤维尾翼高高翘起。
猩红色的刹车尾灯像两只暴怒的野兽瞳孔,嚣张到了骨子里。
陆渊扭了扭脖颈,颈椎骨节发出一串爆炒黄豆般的脆响。
他偏过头,侧脸的硬朗线条被外头微弱的路灯勾勒出几分魔鬼般的冷硬。
“底下打头那辆银灰色的铁皮盒子。”
陆渊下巴微抬,指着那辆幽灵超跑,“你的?”
轩辕傲愣住了,嘴里嚼着血沫子,下意识点点头。
“那是老子花八千万改的战车,碳纤维全车身,换了顶级V12缸引擎……”
他话还没嘚瑟完。
陆渊突然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人后背冒凉风。
“挺好。”
陆渊把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现在,那玩意儿归老子了。”
他转过身,宽厚的肩膀擦着红西装狗腿子的肩膀走过。
吓得那红西装尖叫着贴紧墙根。
“玩命是吧?行啊。”
陆渊停在被踹烂的门洞边缘,头也没回。
他伸手理了理战术背心的领口,低沉粗粝的嗓音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妄。
“让底下那帮废柴赶紧把路让开。”
“今晚这局,老子接了。”
陆渊顿住脚步,斜睨着瘫在地里发抖的轩辕傲,字字句句透着硝烟味。
“等会到了盘山道,老子亲自教教你,什么才叫特娘的公路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