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陆渊咬着古巴雪茄,迈步跨出酒店大堂。
外头的风雪下得更紧了。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发出呜呜的悲鸣。
台阶下站着那个穿大红西装的狗腿子。
他手里抛着一把带液晶屏的车钥匙,抛高又接住。
“傲少说了,那辆银色幽灵借你开。”
红西装把钥匙朝陆渊面门掷过去,“别说我们太子党欺负你个外地来的。”
陆渊没伸手接。
他抬起右脚,军靴硬挺的皮面精准撞上钥匙壳。
“啪”的一声脆响。
昂贵的智能车钥匙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骨碌碌”滚进路边下水道的铁格栅里。
红西装愣住了。
他脸皮狂跳,指着下水道口。
“你他妈疯了?那车动了手脚你也得开!不然你拿腿跑?”
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破发电机动静。
老三开着一辆军绿色老式吉普车拐了过来。
车漆斑驳起皮,右前翼子板带着一大块黄褐色的铁锈。
排气管突突往外冒着呛鼻的黑烟。
“渊哥!车找来了!隔壁工地包工头那借的!”老三探出个脑袋大喊。
陆渊指了指那辆漏风的破吉普。
他盯着红西装,从齿缝里吐出一口青烟。
“老子用这块铁皮,照样碾死你家主子。”
红西装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指了指陆渊,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奔驰。
半小时后,棋盘山盘山公路起点。
风雪交加。
左边是刀削斧劈的岩壁,右边是连个护栏都没有的万丈深渊。
底下黑漆漆的,像张着大嘴的怪兽。
一辆重度改装的红漆法拉利停在起跑线。
V8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震得地面积雪簌簌打颤。
尾气管喷出幽蓝的火苗,烤化了周围的冰层。
空气里弥漫着高辛烷值汽油的味道。
轩辕傲坐在低矮的驾驶舱里。
车内暖风开得极足。
他用毛巾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盯着后视镜里那辆破吉普,他拍着方向盘大笑。
“开个破棺材来飙车,泥腿子找死。”
他按下降下车窗的按钮,冲着外头比了个朝下的中指。
老三缩在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
帆布车顶漏风,冻得他鼻涕直流,牙齿打战。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顶的塑料拉手,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渊哥……咱这可是手动挡啊,离合器都快磨平了。”
老三看着旁边那辆流线型的跑车。
“人家一脚油门,咱连个尾灯都看不见。”
陆渊没搭腔。
脑海里的【神级载具驾驶精通】数据流已经彻底融入肌肉记忆。
他右脚掌搭在油门踏板上,右手握住包浆的塑料挡把。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挡把上的裂纹。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走到两车中间。
风吹得她大腿发抖。
她举起手里的红丝巾,猛地挥下。
法拉利后轮疯狂摩擦柏油路面。
烧出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车身像离弦的箭,瞬间扎进风雪里。
只留下一长串红色的尾灯光晕。
吉普车起步慢了半拍。
陆渊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旧的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嚎。
车身剧烈抖动,缓慢提速跟了上去。
两束昏黄的卤素车灯光柱,费力地切开前方的暴雪。
老三被颠得胃酸乱滚,双手死抓着车门把手。
轩辕傲握着翻毛皮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风雪遮挡了视线,哪还有那辆破吉普的影子。
他啐了一口血水,把油门踩到底。
“废物,下辈子投胎长点眼。”
前方就是棋盘山最出名的十八连环发夹弯。
弯道一个接一个,路面结了一层薄冰。
轩辕傲踩下刹车,轻打方向盘。
法拉利带着完美的弧线切入弯道。
吉普车车厢里。
老三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脑袋撞上车窗。
“减速!渊哥前面是死弯啊!”
陆渊右脚迅速从油门挪开。
脚尖踩住刹车,脚跟猛地补了一脚油门。
降挡,补油。
变速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引擎转速指针猛地跳进红区。
陆渊双手在方向盘上交叉,猛打死角。
三吨半重的吉普车失去抓地力,车尾朝悬崖外侧狠狠甩去。
老三半个身子悬空,脸紧紧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底下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妈耶——”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轮胎压着悬崖边缘的碎石子。
石块扑簌簌往深渊里掉。
陆渊反打方向盘,左脚猛松离合器。
笨重的车身硬生生违背了物理定律,贴着绝壁拉出一个完美的漂移弧线。
轮胎橡胶在冰面上犁出两道黑印。
车头堪堪擦过内侧的山壁。
火星子溅在老三的玻璃上。
法拉利刚过第三个弯。
轩辕傲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两束昏黄的光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
距离不到十米。
大灯的光线晃得他后视镜一片惨白。
“不可能!”
轩辕傲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他这辆车改装费花了八千万,居然甩不掉一辆报废吉普?
他咬牙切齿,死踩油门。
两辆车在风雪中一前一后,像两头撕咬的野兽。
吉普车每一次过弯都粗暴至极,车身倾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侧翻。
但陆渊的手稳如磐石。
前方是最后一个弯道。
人称“死亡弯道”,倾斜角达到惊人的三十度。
旁边没有任何遮挡物。
风雪更大了,吹得车身发飘。
轩辕傲咬破了嘴唇,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
“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猛打方向盘,法拉利车尾故意朝外侧甩。
企图用坚硬的碳纤维尾翼把吉普车别下悬崖。
只要吉普车敢躲,必然会冲出赛道。
陆渊眼皮一抬。
视线穿透挡风玻璃的冰花,盯死法拉利的右后轮。
他没踩刹车。
右脚直接把油门踏板踹到底。
老式吉普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陆渊方向盘微调。
厚重的防撞钢梁狠狠撞上法拉利的侧后方。
他极其粗暴地施展了pIt截停撞击战术。
“砰——咔嚓!”
巨响撕裂了夜空。
法拉利脆弱的碳纤维车壳直接碎成漫天残渣。
这招专门用来破坏后轮抓地力。
法拉利瞬间失去控制,原地打转。
轮胎在冰面上疯狂摩擦,冒出大量白烟。
跑车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旋转着狠狠砸进旁边的岩石山壁。
“轰隆!”
法拉利车头烂成一团废铁,引擎盖倒掀起来。
防冻液和机油流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安全气囊全部弹开,遮住了驾驶室的视线。
山壁上的碎石砸落,砸得车壳叮当直响。
吉普车在距离撞击点两米外稳稳停住。
刹车皮磨出一股焦糊味。
老三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树干哇哇大吐。
陆渊摇下手摇式车窗,冷风瞬间灌进车厢。
法拉利车里传来轩辕傲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满脸是血,双腿被变形的仪表盘死死卡住。
骨头茬子刺破了高定西裤,露在外面。
鲜血顺着车门缝隙往下滴。
“救命……拉我出去!”他拍着碎裂的车窗嚎叫。
陆渊单手搭在车窗沿。
指间夹着那根快抽完的雪茄。
法拉利底盘漏出一大滩汽油,顺着结冰的路面流淌。
离轩辕傲的车门不到半米。
陆渊拇指一弹。
带有火星的雪茄烟蒂在半空划出一道红光。
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滩汽油边缘。
距离火线只差一厘米。
轩辕傲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一股腥臊味瞬间弥漫开。
他直接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真皮座椅往下滴。
“别、别点火!我认栽!”他哭着求饶,浑身发抖。
陆渊挂上倒挡。
脚踩油门,吉普车往后退了两米。
他一把打死方向盘,车头调转。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陆渊一脚油门,吉普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