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盯着手机屏幕，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这题摆明了是哪个闲得蛋疼的贴吧老哥在钓鱼。
两块钱？买个打火机都够呛，还造核聚变。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系统判定只看逻辑严密度。
只要逻辑能闭环，把地球炸了系统都给积分。
楚辞从课桌抽屉深处摸出一支晨光圆珠笔。
笔杆上的透明塑料裂了道口子，漏了一点黑色的油墨。蹭在食指上，黏糊糊的。
这是两块钱一包买的打折货。正好应题。
他又扯过几张上周考完的废旧卷子，翻到空白的背面。
“系统，开启神级推演。”
【叮。神级推演已启动，正在导入相关物理学参数。】
脑子里那种熟悉的胀痛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猛烈得多。
像是有个搅拌机在脑浆里狂转。无数复杂的物理公式、化学反应式和微观粒子结构图直接砸进神经末梢。
楚辞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圆珠笔重重落在卷子背面。
他不需要思考。
手腕带动笔尖，在纸面上拖出一条条黑色的残影。
“第一步，两块钱买一瓶廉价矿泉水，提取重水中的氘和氚。”
笔尖划破了薄薄的试卷，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楚辞换了张纸，继续写。
“第二步，构建磁约束场。弃用常规托卡马克装置的超导线圈。”
“利用常温下的特定金属合金排列，制造洛伦兹力坍缩效应。”
公式越写越快。
一个个连大学物理教授都看不懂的符号，密密麻麻爬满纸面。
楚辞觉得手指发热，笔杆裂口处的塑料硌得指骨生疼。
他停不下来。
大脑处于一种亢奋的心流状态。
质能方程在重组，等离子体的湍流模型被重新定义。
最后，他在第四张纸的中央，画下一个完整的反应堆结构图。
不用尺子。圆画得像圆规转出来的。
线条穿插，标注着精密的参数。
“搞定。”
楚辞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快抽筋的右手。
他拿起破手机，对准桌上的四张草稿纸。
镜头有点花，他用校服袖子蹭了蹭摄像头。
“咔嚓，咔嚓。”
连拍四张照片。
在贴吧问题下点击回复，选择图片，上传。
网络卡了一下，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
楚辞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
【回复成功。】
页面刷新。四张带着阴影和指纹印的草稿纸图片，静静躺在跟帖区。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逻辑严密度：SSS级。】
【影响范围判定：灭世级。】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
楚辞猛地一拍大腿。
两万！
他哆嗦着手点开系统商城，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选项。
【确认兑换：理综精通（高中版）。】
【扣除积分。技能加载中。】
后脑勺像被温水浇过。一阵酥麻感顺着脊椎直达脚底。
楚辞低头看向桌上那张38分的理综卷子。
原本像天书一样的压轴大题，现在比一加一还简单。
受力分析图在脑子里自动成型，化学方程式的配平一眼看出结果。
稳了。
重担卸下，一阵强烈的困意汹涌而来。
推演耗尽了他的精力。
楚辞把试卷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直接趴在桌子上。
闭上眼，两秒钟打起呼噜。
……
同一时间。
帝都，龙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凌晨两点。地下三层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研究员李建国顶着稀疏的地中海，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电脑屏幕前摆着一个泡着浓茶的搪瓷保温杯。
旁边是一堆算了一半的散热数据。
卡壳了。
李建国烦躁地抓了一把仅剩的头发，拿起鼠标，切到网页后台。
遇到瓶颈时，他习惯去贴吧看民科们的奇葩言论，放松脑子。
鼠标滚轮往下滑。
“假如给你两块钱，你怎么造出可控核聚变？”
李建国嗤笑出声。
现在的网友真敢吹。
他点进帖子。
前排全是段子，什么“买包辣条贿赂外星人”。
他笑着往下拉，一个新回复弹了出来。
没文字，只有四张手机拍的草稿纸照片。
纸有点皱，右上角印着“东海市高三化学试卷”。
“高中生也来凑热闹？”
李建国点开第一张图片。
他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行公式。
笑容僵在脸上。
他凑近屏幕，鼻子快贴到液晶面板。
“重水提取方程的变种？”
李建国推了推滑到鼻梁的黑框眼镜。
他又点开第二张图。
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上，关于磁约束场的洛伦兹力坍缩模型，清晰展现。
李建国的心脏开始狂跳，呼吸急促像拉破风箱。
他抓起铅笔，扯过几张打印纸，照着公式验算。
“代入常数……常温合金排列……”
铅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
咔吧。
笔尖断了，飞出去砸在保温杯上。
李建国的手开始发抖。
算得通！
逻辑完全闭环！
这个模型，完美绕开了困扰全球物理界几十年的超导线圈散热问题。
他点开最后一张全景结构图。
一个精妙到令人窒息的反应堆。
李建国双腿发软。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搪瓷保温杯。
手抖得太厉害，杯子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
浓茶泼了一地，杯盖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顾不上捡，跌跌撞撞冲出工位，扑向走廊尽头的红色保密电话。
“接院长！快给我接沈长河！”
李建国对着话筒大吼。嗓音劈了叉。
“别管几点！出大事了！可控核聚变被人弄出来了！”
回音震得墙上的消防指示灯直闪。
……
第二天清晨。
东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带着闷热的湿气。
楚辞坐在老旧的折叠餐桌前，打了个大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老妈张素芳端着不锈钢盘子走出厨房，重重放在桌上。
盘子里躺着两个白煮蛋，中间夹着一根金黄的油条。
“吃！一百分！”
张素芳用围裙擦着手，“今天高考，吃这个吉利。”
楚辞拿起鸡蛋在桌角磕破，一边剥壳一边嘟囔：“妈，理综满分三百，一百分连及格都没有。”
张素芳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楚辞后脑勺上。
“少废话！吃你的！准考证带了吗？2b铅笔削好没？”
“带了带了。”
楚辞把鸡蛋塞进嘴里，噎得翻白眼。
他端起豆浆灌了一大口，把鸡蛋顺下去。
抓起装满文具的透明拉链袋。
楚辞推开防盗门，走下楼梯。
有了“理综精通”兜底，他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
水木大学的通知书在向他招手。
半小时后。楚辞溜达着来到东海市第三中学考点。
校门口拉起红色的警戒线，交警在路口指挥车辆绕行。
考生和家长密密麻麻挤在警戒线外。
楚辞捏着准考证，挤进人群。
前面是个戴厚眼镜的女生，正紧张地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楚辞笑了笑。
他现在脑子里装的，是地球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他自信满满地迈出右脚，准备跨过校门口的白线。
异变突生。
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吼。
起初像远处的闷雷，两秒后变成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狂风平地卷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和废纸屑被吹到半空。
楚辞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头前。
庞大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头顶。
晨光瞬间被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