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平地卷起。
地上的矿泉水瓶和废纸屑被卷到半空。
楚辞被风吹得眯起眼。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脸前，手指死死捏住那个透明的文具袋。
头顶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那种声音不是马路上的汽车引擎，那是能把人胸腔震得发麻的低频震动。
校门外的考生和家长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前排那个背化学周期表的女生尖叫一声，厚底眼镜被刮飞，摔在柏油路上。
所有人惊恐地仰起头。
头顶上方，足足八架漆黑的军用武装直升机压低了高度，悬停在东海三中上空。
它们像一群冰冷的钢铁巨兽。
机腹下的挂载舱在晨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金属光泽。
螺旋桨疯狂搅动空气，发出“啪啪啪”的撕裂声。
操场旁的两棵老法桐树被吹得弯下了腰，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这……这啥情况啊？”
旁边一个穿旗袍送考的大妈扯着嗓子喊。声音瞬间被直升机的轰鸣吞没。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街角爆出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是一片。
橡胶轮胎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黑印，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
整整三十辆墨绿色的重型装甲车，像钢铁洪流一样蛮横地冲破了路口的交通封锁线。
路口的交警傻了。
嘴里叼着的塑料口哨“啪嗒”掉在地上。
他举在半空的指挥棒僵住，眼睁睁看着一辆八轮装甲步兵车擦着他的执勤台开了过去。
三十辆装甲车，分头堵死了东海三中外围的所有十字路口。
车还没停稳，后车厢的厚重铁门“哐当”撞开。
作战靴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咚咚”声。
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如潮水般涌出。
黑色战术头盔。重型防弹背心。带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喊话。
下车，据枪，分散，拉起警戒线。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原先用来隔离家长和考生的那条红白警戒带，被直接扯断。
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特战队员。
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冷酷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原本闹哄哄的校门口，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千号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连那个丢了眼镜的女生都忘了哭，张着嘴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辞站在人群中段。
他被前面一个胖子踩了一脚，白球鞋上多了个黑印。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脚抽回来。
这是搞什么飞机？
楚辞探着脑袋往外看。
他瞄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准考证。没拿错啊，是今天高考。
难不成是有恐怖分子混进考场了？
还是说今年防作弊抓得太严，直接上装甲车押运高考试卷了？
楚辞砸了咂嘴。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记得以前看新闻，顶多就是交警摩托车开道送个试卷，这把直升机都摇来了，烧油不花钱吗？
装甲车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烤得人发慌。
全副武装的士兵把马路封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家长们大气都不敢喘。
楚辞低头看了眼左腕上的电子表。
八点四十五分。
快进场了。再不进去连答题卡都填不完。
他往前挤了挤，拍了拍前面那个胖子的肩膀。
“哥们，让让，我得进去考试。”
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死命往旁边缩。
楚辞刚往前走了一步。
“让开。退后。”
低沉的呵斥声在前面响起。
一队六人编制的战术小队，强行破开了人群外围的包围圈。
家长们像见鬼一样纷纷后退。
人挤人，踩倒了一片遮阳伞。
楚辞踮起脚尖。
那支小队的目标非常明确，笔直地朝着考场大门走来。
带头的队长身形魁梧，战术背心上挂着两枚震撼弹。
他一边走，一边按住头盔侧面的通讯耳麦。
“猎鹰已就位。发现目标。”
队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举起左手的军用终端，屏幕上闪烁着一张照片。
人群像被劈开的海水，自动往两边分。
那小队越走越近。
作战靴整齐划一的踏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楚辞前面的家长呼啦啦闪开。
把他彻底暴露在空地上。
楚辞愣住。
他看了看左右。旁边的人早就躲出了一米远。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蠢兮兮地举着个装满2b铅笔和橡皮的透明袋子。
队长大步走到楚辞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楚辞甚至能闻到对方作训服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
队长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终端。
照片上是个穿着松垮校服的高中生，正是楚辞。
队长抬起眼皮，再次确认楚辞的长相。
随后，他冷酷地一挥手，金属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干脆的弧线。
“目标确认。带走！”
身后的两名特战队员猛地上前。
一左一右。
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楚辞的肩膀。
“哎？等等！”
楚辞懵了。他肩膀被捏得生疼。
“不是，长官，我进去考试的，我带准考证了！”
他拼命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子。
没用。
两个身高一米九的特战队员架起他，双脚几乎离地，直接往外拖。
队长根本不搭理他，转身按住耳麦。
“一号目标已控制。准备撤离。”
直升机的轰鸣声依旧。
楚辞被半拖半架地弄出了人群，塞进了一辆防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死。
校门口。
三千多名家长、考生，还有几个带队的高三老师。
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片死寂。
东海三中的校长张大了嘴巴，保温杯倾斜，茶水洒在裤腿上都毫无察觉。
所有人脑海中，都在疯狂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这学渣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难道就因为迟到了十分钟，连特警防爆部队都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