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文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眉头微皱地盯着他的炉鼎。
“你这玄铁矿虽然化了,但你心绪浮躁,体内法力输出太猛,导致地火温度高了一瞬,若不赶紧降温,不出二十个呼吸,这好不容易化出来的玄铁精髓就会被生生烧废。”
“啊?那…那该怎么办?”
李猛一听脸都白了,一双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手忙脚乱,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开始紊乱起来。
正在一旁观察铁水成形的凌云见状,也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地提点道:“李兄,你先沉住气,还记不记得苏师姐教我们的逆向回旋?将你灌注在炉底的火灵力往回抽一些。”
李猛听到凌云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运转起先前被特训了十余日的功法。
嗡。
炉子里的赤红火焰猛地一缩,原本有些狂暴的燥热瞬间平复了不少,那摊刚刚有些要沸腾气化的铁水,逐渐稳了下来,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呼……吓死我了,总算是保住了。”李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抬手擦了擦满脸的黑灰,看着炉子里那团成型的铁水,嘿嘿傻乐。
“两位兄弟,大恩不言谢!等出了这铸龙渊,我请你们喝酒!”
李猛感激地冲着凌云和陆文远抱了抱拳。
王富贵在旁边看得一脸羡慕,忍不住苦着脸看向凌云:“凌哥,我的亲哥,你顺道也救救小弟呗?我这火候倒是稳,可这玄铁矿就跟个死人似的,怎么烧都这样,它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啊?”
凌云踱步到王富贵的锻造台前,往炉子里扫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王兄,你这是稳得过头了,你的火都在炉子外围打转呢。”
“啊,我这不是怕把这些宝贝矿石给烧废嘛,那我该怎么办?”
王富贵一拍脑门,可怜兮兮的看着凌云,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点。
“这样,你分出一丝木灵力,同时加大火灵力的输出,以木生火,将火气灌进去。”
王富贵听完一愣,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无比为难地憋出一句:“可……可我这四灵根里,偏偏就差一个木灵根,这该怎么办啊?”
凌云闻言一怔,旋即有些哑然。
他拍了拍额头,倒是自己糊涂了,并非所有人都跟他和陆文远一样,五行俱全。
不远处的巨石上,雷火双手负后,一双虎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瞧见这几个家伙互相提点,他那张黑如木炭的脸上,也隐蔽地浮现出一抹回忆,同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
凌云看着王富贵的一脸苦相,又转过头,恰好与同样面露笑意的陆文远对上了目光。
陆文远笑着摇了摇头,随手点了点王富贵那尊半温不火的炉鼎,开口道:“凌兄,看来你我平日里五行流转用习惯了,倒把寻常修士的偏科给忘了,王兄没有木灵根,你让他以木生火,确实是赶鸭子上架。”
凌云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对王富贵说:“没有木灵根也不打紧,你不是有土灵根和金灵根吗?”
“啊?有啊有啊,我是土、金、火、水四灵根,就是老天爷没给俺一根木头!”王富贵眼巴巴地直点头。
陆文远走了过来,双掌一合,接话道:“既然无木助燃,那便反其道而行,王兄,你将体内的土灵力调出来,直接探入炉中,将一块玄铁矿包整个裹起来。”
“包起来?那火不就更烧不进去了吗?”王富贵眨了眨眼,一脸迷茫。
凌云在一旁解释道:“这叫封灶聚热,你用土灵力形成一个密闭的罩子,封住矿石四周,然后,再加大火力。
如此一来,热力无法外泄,哪怕没有木灵力助燃,矿石外的温度也能瞬间翻倍,不仅能烧透,还不会因为火气外冲而把矿石烧废。”
“不仅如此,”陆文远补充道,“你再用金灵力,在土罩上穿几个细眼,玄铁属金,你用金灵力一引导,里头的火气自然就会顺着细眼,如钢针一般死死扎进矿石核心,这叫金针引火。”
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直接把一套精妙的控火变通之法,缓缓说给懵懂的王富贵听。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不懂,但他对凌云和陆文远那是绝对信任的,一咬牙,赶忙定下心神,死死盯着自己的炉鼎,体内四色灵力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嗡。
炉底红芒瞬间大盛,而另一股土灵力,则化作了一个暗黄色的流光,紧紧将一颗玄铁矿石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全力加大火灵力输出,并指如刀,又分出一缕微弱的金芒,化作几缕细丝,噗嗤一声扎进光茧之中。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炉鼎内便传出一阵咔吧声。
“化了!化了!我的也化了!”
王富贵看着炉中流淌的亮红色铁水,兴奋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指着炉子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把你扔炉子里去!”不远处的巨石上,雷火洪钟般的暴喝声适时传了过来。
王富贵脖子一缩,赶忙捂住嘴,可一双眼睛里却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叫水到渠成,”凌云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你的矿石在这些日期的煅烧下,就已经处在了融化边缘,刚才不过是给了它最终一击,让它加速融化罢了。”
凌云和陆文远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随后各自退回了自己的锻造台。
第七日,随着炉鼎中的玄铁精髓彻底熔炼纯净,凌云深吸一口气,用铁钳将那团亮红的铁汁夹出,稳稳地落在三十六号锻造台上。
随后,他单手拎起一旁沉重的玄铁锤,凝神静气。
“当!”
锤落,火起。
一声高亢清脆的金属暴鸣声骤然响起,宛如龙吟。
这一锤落下,原本场中各自控火的十余人同时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隔壁石台的王富贵直接看傻了眼,在他眼中,此时的凌云,精气神皆攀升到了极致,那一锤砸下去,力道沉稳得像是一座大山一般。
李猛死死看着凌云,身为天生大力的汉子,他最清楚这一锤的含金量,凌云刚才的动作里没有丝毫滞涩,反而带着一种自信。
而对面的陆文远,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他盯着凌云那柄铁锤,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不仅是他们三人,就连远处一直站在巨石上、宛如铁塔一般的雷火,也将那双虎目死死放在凌云身上,眉头微挑,破天荒地没有当场喝骂。
在众人的瞩目中,凌云单手持锤,神色平静,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