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彧看着窗外。
看到战场边缘的树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那片晃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朗和古田阳介的对峙上。
集中在飞船引擎的预热上。
日月联邦士兵想要趁机攻击飞船,但是都被一些老师给拦下。
老师这是准备用自己性命来让学生们和飞船撤离。
飞船有老师的拦截,趁机升空。
费雯丽三个家伙就位,苏宁彧不再担心老师的安全。
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飞船的舷窗关上了。
引擎的嗡鸣声从低沉逐渐变得高亢,整个船身微微震颤着。
机舱里的气氛很沉,没有人说话,那些方才还在战场上拼杀的年轻人们此刻缩在座椅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或者脚边的御兽。
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有人把脸埋在御兽的绒毛里,肩膀微微抽动。
和苏宁彧心情不一样,他们完全不知道老师们有人救援。
“都是我实力太弱小了,”
一个御兽对战学院的男生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自责,“不然也不会让老师来替我们挡……”
“该死的日月联邦。”
另一个人咬着牙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恨意和无力。
有人开始小声抽泣。
那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逸尘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眼镜摘下来攥在手里,低着头不说话,镜片上沾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的水渍。
赵铁峰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杜云飞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沉得厉害。
怪力金刚蹲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他也没有反应。
蓝茵坐在苏宁彧旁边,沉默着看向舷窗外那片混乱的战场。
她的蓝白狼犬缩在座位下面,尾巴上的银白色光点暗淡了许多。
苏宁彧没有加入他们的悲伤。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实际上他的感知正通过三只神话级御兽的视野延伸到了飞船外面。
他看到了夏朗的银鬃狼被古田阳介的巨蜥一尾巴扫飞出去。
看到了夏朗撑着灵力光幕后退了好几步,看到了其他几位白金级的老师也都在苦苦支撑,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苏宁彧觉得是时候了。
古田阳介正准备下死手。
他的巨蜥已经把夏朗的银鬃狼逼到了墙角。
“这就是与我们为敌的下场”
夏朗听到这话,一脸的冷笑。
“呵呵,你们也只会做这阴谋。”
他本人也在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明显体力不支,灵力光幕变得薄而脆弱,每一次格挡都会让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古田阳介站在后方。
脸上带着准备收尾的表情。
抬起了手,准备下达最后一击的指令。
“必须要赶快处理掉你们”
随后看向已经飞向大气层的飞船。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夏朗耳朵里。
“不然那些学生跑远了,追起来可就麻烦了。”
他的手往下压,准备让自己御兽将所有人解决掉。
但是就是这一刻。
三道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种感觉像是整片天空忽然塌下来了一角。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黏稠而沉重。
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地悬浮起来,又在半空中碎裂成粉末。
古田阳介的手僵在半空中。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一样。
直接让他跪在原地。
古田阳介:!!!!
他抬起头。
就看到三道身影出现在战场的外围。
左边那个是一面巨大的银白色镜面。
从镜面中走出的身影被人形轮廓包裹着。
通体流转着一种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的银色光泽,面容模糊而美丽,气质冷冽如月光。
费雯丽用【镜像分身】改变了自己的模样。
看起来像是一只罕见的镜系变异御兽。
但那双从镜面深处透出来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御兽的古老而沉静的光芒。
右边那个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巴洛特用【黑暗咒文】重塑了自己的外形。
那身暗紫色的长袍变成了一层流动的黑色雾霭。
将他原本的龙属特征完全遮盖住了,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仿佛由夜色本身凝结而成的轮廓。
他的气息沉得像是整片大地的重量被压缩在了一个点上。
而中间那个,是一群紫色的蝴蝶。
纱罗蔓本来就没有实体。
此刻在费雯丽和巴洛特的掩护下化作了一片密集的能量蝶群。
每一只蝴蝶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时,如同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紫色星云。
那些蝴蝶的翅膀上流转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层次的光芒。
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裂纹。
古田阳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种在钻石级御兽师身上很少出现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正在他的眼底蔓延。
他的感知天赋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面前这三道气息中的任何一个,都远远超出了他能应对的层级。
那种差距,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去面对一场山崩。
古田阳介不可置信。
他可是钻石级御兽师,已经算是一个星球的最强者的存在。
还有什么存在能让他恐惧害怕的?
只能是……
对于古田阳介的样子,费雯丽没有回答。
巴洛特没有回答。
纱罗蔓的蝶群只是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没有废话,有着苏宁彧命令,立刻动手。
费雯丽的镜面在那一瞬间展开成了数十道重叠的银色光幕,如同一面面被同时推开的门。
那些光幕将古田阳介和他身后的残余士兵同时笼罩在内。
镜面中折射出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如同被拆解到极致的针,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目标的御兽师士兵的防御。
那些士兵的御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银色光线贯穿了核心,无声地倒在地上。
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面镜子同时反射过的裂纹。
巴洛特的黑暗雾霭在费雯丽的攻击间隙中无声蔓延,如同一片正在吞噬光线的潮水。
那些残余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费雯丽的攻击中回过神来,就被黑暗吞没了。
雾霭中传来惨绝人寰的尖叫,然后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