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特的黑暗退去时,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泥地,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而纱罗蔓的蝶群则飘向了战场更远处那些试图逃跑的或是还在负隅顽抗的士兵。
紫色蝴蝶落在他们的灵力防御上时。
那些防御如同被酸液侵蚀的薄纸一样迅速消融,然后蝴蝶钻进去,从内部开始分解。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在蝶群的包裹中化作了白骨。
前后不过几息。
古田阳介看着这一幕,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的御兽被费雯丽一道银光贯穿了肩胛。
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钻石级御兽师”的从容。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恐惧。
“你们……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
费雯丽偏了偏头。
那张模糊而美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终于发现自己身处陷阱中的猎物。
她没有回答。
巴洛特从古田阳介身侧凝聚成形。
黑暗雾霭的边缘轻轻拂过了古田阳介的肩膀,那种触感让他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跌退了两步。
纱罗蔓的蝶群则在他面前缓缓凝聚。
重新聚合成那个半透明、模糊而美丽的紫色身影。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古田阳介那张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嘻嘻,钻石级御兽师?”
她的蝶群在他面前重新展开。
“你猜,我们是什么?”
夏朗本以为自己的命会留在这里。
御兽已经趴在他脚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侧腹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呼吸浅而急促。
他本人的灵力也消耗到了近乎枯竭的地步,连维持站姿都需要用意志力硬撑。
夏朗身后还有几位白金级的老师,状态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有的靠着树干勉强站着,有的半跪在地上给御兽喂急救灵药。
古田阳介是钻石级。
都知道钻石级和白金巅峰之间的那道鸿沟有多宽。
所有人已经做好了把命留在这里的心理准备。
但没有想到,变故出现。
夏朗看着面前那三个身影。
一团银色镜面中走出的模糊人形,一团被黑暗包裹的深沉雾霭,一群在空气中聚合成形的紫色蝶影。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花白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
“夏院长,”
旁边一位老师的声音都在发飘,“这三位是什么存在?”
夏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三个存在身上。
作为培育学院的老院长,他这辈子见过的御兽种类比大多数御兽师吃过的饭还多。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几乎是在放光,带着一种学者发现了前所未见御兽时那种本能好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那群紫色的蝴蝶上。
那些蝴蝶的形态、翅膀上的纹路。
以及它们吞噬灵力时那种无声无息的分解方式。
他只在最古老的文献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被标注为“已灭绝”的物种。
“噬魂蝶?”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这种御兽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身影。
那团银色的人形和那团黑暗的雾霭。
他看不出它们具体的品类,但那种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那种沉得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往下压的感觉。
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超越钻石级别的御兽,星耀或者传说的御兽……”
他低语。
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砸中时的恍惚,“而且不止一只。”
古田阳介那边也看出来了。
他的感知天赋在疯狂地向他反馈着面前这三个存在的层级。
那种信息量让他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像是一台老旧的仪器被灌入了远超负荷的数据。
他的脸色从惨白。
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超越传说级别的御兽?!”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费雯丽没有给他退第三步的机会。
银色光幕再次展开,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那些光幕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
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镜面囚笼,将古田阳介和他的巨蜥御兽同时封在了里面。
镜面上折射出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
每一道都精准指向古田阳介灵力防御的节点,在接触的瞬间便将那些节点逐一击碎。
他的巨蜥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银色光线贯穿了核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塔,轰然倒塌。
古田阳介本人被一道银光从正面贯穿了胸口。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朝后倒去。
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那面银色的镜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巴洛特的黑暗雾霭在费雯丽收手的同时蔓延开来,覆盖了战场上残余的几个试图逃跑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脚步骤然一顿,身体被黑暗吞没,然后黑暗退去时,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纱罗蔓的蝶群则负责了更外围的区域。
那些已经跑出十几丈远的士兵被紫色蝴蝶追上,在几声短促的闷哼之后化作了枯骨。
前后不过十几息。
战场安静了。
夏朗和几位垫后的老师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的御兽也都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每一只都僵硬得像石雕,连尾巴都不敢甩一下。
费雯丽和巴洛特收回了力量,看向夏朗等人的方向。
然后费雯丽微微偏头,对纱罗蔓说了一句:“纱罗蔓,去把他们的记忆清了。不要留下任何暴露主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