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陈维正过得很规律。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他自己就醒了。
洗脸,煮面,两碗。
其中一碗多加一个蛋,盖上锅盖,温着。
钟楚洪要去邵氏,七点半出门,每次都是端起那碗多蛋的面三口两口扒完,然后抓起包就跑,走到门口还要回头喊一句:“你今天别偷懒啊!”
陈维正坐在桌前,头没抬,“知道了知道了。”
门咣当一声关上。
屋子就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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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楚洪出门有个习惯,走之前会在桌上留张纸条。
最开始写的是正经话,“今天早点睡”,“记得喝水”,后来越写越歪,有一次就画了个笑脸,四个字:我去上班了。
陈维正看完把纸条翻过来,写了行字压回去:上班加油,老板不易。
再后来,有一天纸条上写的是“大才子加油”。
陈维正盯着这四个字,想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拿起笔在背面写:才子不需要加油,需要加蛋。
写完,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鸡蛋。
他估计画得不怎么像,更像个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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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钟楚洪回来,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的纸条。
她拿起来翻过去,看着那个土豆——哦不,鸡蛋,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陈维正在里间听见,也没出来,继续写他的字。
他知道她今天在剧组肯定很累。
她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回来之前,她的脚步比平时重一点,进门脱鞋的动作也慢了半拍,那是一个人憋着什么、想在门口消化掉的节奏。
进来之后她没说,他就当不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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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早晨,陈维正觉得挺好。
热的面,桌上一张纸条,门关上之后一屋子安静。
这种日子,前世没有,做梦也没梦到过。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不是终点。
有系统的男人,今后要走的路远着呢,星辰和大河,一步都不能少。
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不能真的在这里住下来。
心里这么想,但每天早上还是把那碗多蛋的面盖好,一直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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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班这件事,是自然而然就开始的。
陈维正隔三差五往邵氏跑,每次都带点东西——奶茶、蛋挞、糖水,轮着换,不重样。
花不了多少钱,但每次出手都卡在下午两三点。
太阳最毒的时候,人最渴,也最烦。
这个点端一杯奶茶过来,那就不是一杯奶茶,是救命水。
武行那帮人跟他混得最熟,每次他来,几个人远远看见,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陈生来了!”
他每次带的份量算得很准,从来没有人拿不到,也没有人多拿,这个分寸,比很多在圈里滚了十年的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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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成龙端着奶茶过来,顿了一下。
“陈先生,你这是来探班,还是来收买人心的?”
旁边几个人竖起耳朵。
陈维正笑了笑,“龙哥,收买人心太贵了,我买不起。我就是来替红姑还人情的——她在剧组受大家照顾,我总得表示表示,奶茶不贵,心意到了就行。”
顿了顿,成龙接着问,“不过听说陈先生您还参加了新秀歌唱大赛?”
“是红姑跟你们说的?”
“对啊。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陈维正笑着点头,“那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然去干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也不虚。
成龙笑了笑,“那陈先生你加油。”
心里想的是什么,没写在脸上,但大概也能猜到——每年新秀报名的有多少人?你长得帅顶什么用?
这话当然不会说出口,场面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洪金保在旁边,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个头。
但那个点头里,有那么一点点“这后生仔会做人”的意思。
对陈维正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很赞同,毕竟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还能有什么出息?
不过他心里对于陈维正能够在大赛上取得什么成绩,也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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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务小哥后来私下说了一句:“红姑这个男朋友,是真的过硬。”
武行那帮人跟他混得最熟,因为他每次来都带够份量,从不厚此薄彼,他们还专门打听了陈维正什么时候比赛,说到时候兄弟们去捧场。
陈维正听说了,没做声。
这样的表现,在武行们的眼里,就是没自信的表现。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毕竟一个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吃送喝的人,没人会去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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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副导演的事,是个意外插曲。
陈维正去探班那天,那个人正在跟钟楚洪说话,阴阳怪气的那种,话说得圆,但刀子藏在里面。
陈维正站在旁边,没打断,等他说完。
然后那人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听说陈先生参加了新秀歌唱大赛?是去玩的吧?”
陈维正想了想,笑着回:“是啊,去玩的。毕竟在这行混,总得分工合作。有人负责在片场举杠铃,就得有人负责上台拿金话筒。副导您练您的铁,我拿我的奖,大家各有光明的未来。”
全组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从各个角落漫出来。
那个副导演脸色变了变,说了句“借步”,转身走了。
走得挺快。
钟楚洪站在旁边,先笑了,然后回头看陈维正,眼睛里有一截担忧压着。
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去,片场的人都要盯着看陈维正能不能真的拿什么奖了。
自恼自己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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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这段时间响了一次。
【你努力的样子很帅,魅力值+2,当前87/100】
陈维正对着镜子看了看。
确实又变了点,线条更利落,整个人像是被人拿橡皮擦轻轻擦过一遍,多余的东西全没了。
有天在茶餐厅,服务员上完菜,转身走了三步,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一脚踢到旁边桌子,茶水差点飞出去。
好在没出事,就是挺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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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楚洪的好感度,就没那么顺利了。
96升到97,花了三天。
97升到98,花了五天。
然后就卡住了。
98。
这个数字在面板上亮了整整一周,纹丝不动。
陈维正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招:做饭,送花,说情话,帮她怼了副导演,什么都做了。
好感度还是98。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清楚——96到98,靠的是“做得好”。
98到100,靠的不是这个。
这最后两步,需要一个真正的“绝招”。
但半决赛已经近在眼前了,时间不等人。
“先赢比赛。”他在心里说。
“赢了比赛,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