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
林东阳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就爬了起来。
林南星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昨天打的那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还有那几株年份不浅的黄芪和党参,都用草绳捆得整整齐齐。她把东西放进背篓,又把家里仅剩的那半个硬窝头带上,准备当午饭。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林东阳自告奋勇。
林南星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行,西月在家看好北辰,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
“嗯!大姐,哥,你们早点回来!”林西月懂事地抱着还在熟睡的北辰,站在门口送他们。
从林家村到清河镇,走路要一个多时辰。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林南星背着沉重的背篓,脚步却很稳。林东阳跟在后面,一路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到了镇上,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卖菜的、卖针头线脑的、卖炊饼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东阳从没见过这么多人,紧张地抓住了林南星的衣角。
林南星带着他,先是去了镇上的集市。一个收山货的货郎看到她背篓里的野味,立刻凑了上来。
“小姑娘,卖野味啊?这兔子不错,我给你三十文。这鸡嘛,看着也还行,二十文。怎么样?”货郎伸出五个指头,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林东阳一听,五十文钱,眼睛都直了。这都够买十几斤粗粮了。他刚想点头,就被林南星拦住了。
林南星甚至没正眼看那货郎,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卖。”
“哎,小姑娘,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嘛!”货郎还想纠缠。
林南星理都没理,背着背篓,拉着林东阳就走。
“大姐,五十文不少了……”林东阳小声说。
“他骗你呢。”林南星头也不回,“一只品相完好的野兔,在镇上至少能卖四十文,野鸡更贵。他这是看我们是孩子,想蒙我们。”
林东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林南星没有在集市上停留,她目标明确,直接走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福满楼的门口。
福满楼是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客人。门口的小二一看到林南星和林东阳这身破烂的打扮,立刻皱着眉头过来赶人。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别在这儿碍事!”
林南星站着没动,开口说道:“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卖东西的。叫你们掌柜出来。”
“卖东西?我们这儿不收破烂!”小二一脸不耐烦,伸手就要推她。
林南星侧身一让,躲开他的手,从背篓里拿出一株用布包着根须的黄芪,只露出一小截根茎。那黄芪根茎粗壮,表皮纹路清晰,一看就不是凡品。
“把这个给你们掌柜看,他要是还不见,我立刻就走。”
小二本想发火,但看到那黄芪的品相,也吃了一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转身进了酒楼。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绸缎衣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跟着小二走了出来。他就是福满楼的掌柜,姓王。
王掌柜先是打量了林南星一眼,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眼神却异常镇定。他的目光落到她身后的背篓上。
“东西是你打的?”王掌柜问。
“是。”
“拿出来我看看。”
林南星把背篓放下,将野鸡和兔子拿了出来。
王掌柜一看,眼睛就亮了。这野鸡和兔子都处理得极好,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都是一击毙命,说明打猎的人是个好手。这样的猎物,品相上佳,做出来的菜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又拿起那几株药材仔细看了看,更是心头一动。这黄芪和党参,年份都足得很,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小姑娘,开个价吧。”王掌柜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野鸡六十文,兔子四十文。这几株药材,你看着给。”林南星报出的价格比市价略高,但她知道,她的东西值这个价。
王掌柜有些意外,这丫头不仅懂行,还很有底气。他笑了笑,没有还价。
“行。野鸡和兔子一共一百文。这几株药材,我给你算二两银子,如何?”
二两银子!
林东阳在旁边听得心头狂跳。二两银子,那就是两千文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南星却很平静,她知道这几株药材的价值,二两银子是公道价。“可以。”
王掌柜对她的镇定更加高看了一眼,他让账房取了二两碎银和一百文铜钱,用一个小布袋装好,递给林南星。
“小姑娘,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要再有这样的好货,别去集市了,直接送到我福满楼来。”王掌柜递给她一块小木牌,“拿着这个,下次来直接找我。”
林南星接过钱袋和木牌,掂了掂,分量不轻。
“多谢王掌柜。”
她把钱袋收好,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林东阳转身离开。
走出福满楼很远,林东阳才回过神来,他激动地抓着林南星的胳膊:“大姐,二两银子!我们有二两银子了!”
“嗯。”林南星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她带着林东阳,直奔粮店。
“老板,五十斤糙米,十斤白米,再来五斤小米。”林南星对粮店老板说。小米是买给北辰熬米油喝的,他的肠胃还太弱,不能只喝肉汤。
接着,她又去买了盐、油、火柴等必需品。最后,她走进了布庄。
“老板,给我们扯两块做冬衣的棉布,要最厚实的那种。再来五斤棉花。”
当林南星和林东阳背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拎着东西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不少村民都围上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大山家的那几个娃吗?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
“看那白花花的棉布,还有那一大袋米,怕不是发了横财吧?”
议论声中,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南星吗?出息了啊,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林南星抬头,看见二伯娘钱氏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钱氏的目光在那些米面和布料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东阳手里拎着的一小块猪肉上。那是林南星特意花了几文钱给弟妹解馋的。
钱氏舔了舔嘴唇,几步凑了上来,脸上挤出虚假的笑容。
“哎哟,南星,发财了啊?也不说接济一下你二伯家?你弟弟妹妹们可都好久没闻过肉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