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南星,发财了啊?也不说接济一下你二伯家?你弟弟妹妹们可都好久没闻过肉味了。”
钱氏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黏腻的讨好,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听见了,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南星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一样,拉着林东阳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对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林东阳被她拉着,也学着大姐的样子,板着小脸,目不斜视。
钱氏见自己被无视了,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她几步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
“大丫头,你什么意思?长辈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钱氏叉着腰,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生怕别人听不见,“你爹娘才走几天,你就忘了本了?我们老林家养你这么大,现在你有了好东西,就想独吞?”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林南星手里的东西都是从她家拿的一样。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这话说得也没错,分了家也是一家人,大房有了好吃的,接济一下二房也正常。”
“可不是嘛,看那丫头买的,白米、棉布,还有肉!他们那四张嘴能吃多少用多少?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林南星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钱氏。
“第一,我们已经分家了,立了字据,按了手印,村正那里有存根。从此婚丧嫁娶、生死存亡,各不相干。二伯娘是忘了?”
“第二,我爹的八两抚恤银,你们三房分得干干净净,一个铜板没给我们姐弟留。那时候怎么不说接济?”
“第三,”林南星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用什么养活我弟弟妹妹,是我自己的本事。跟你们林家老宅,没有半文钱的关系。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她一番话说完,钱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分家的事全村都知道,抚恤银的事虽然没摆在明面上说,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被林南星当众撕开,钱氏脸上挂不住了。
“你……你个死丫头!伶牙俐齿的!我懒得跟你说!”钱氏说不过她,眼睛一转,直接伸手去抢林东阳手里的那块猪肉,“你们小孩子家家,吃什么肉!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不克化!我替你们收着!”
她的动作又快又突然,林东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
但钱氏常年干农活,力气比他大得多,一把就将那块用草绳拎着的猪肉抢到了手里。
“你还给我!”林东阳急了,扑上去就要抢回来。
“滚开,小兔崽子!”钱氏一把将林东阳推开。
林东阳站立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林南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把背上的米袋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
钱氏抢到肉,得意洋洋,转身就要走,嘴里还骂骂咧咧:“没教养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爷说,让他好好教训你!”
她刚走两步,就感觉一股风从身后袭来。
林南星一个箭步上前,没等钱氏反应过来,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手腕上。
“啊!”
钱氏惨叫一声,手一麻,那块猪肉脱手飞了出去。
林南星伸手稳稳接住,另一只手顺势抓住钱氏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扯。
钱氏被扯得一个趔趄,狼狈地转过身来,还没站稳,林南星已经把林东阳从地上拉了起来,检查他的手。
“疼不疼?”
“不疼。”林东阳咬着牙,眼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样的。”林南星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钱氏。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蔫了吧唧的大丫头,动起手来这么干脆利落。
“林南星!你敢打我?你反了天了!”钱氏捂着发麻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打抢我东西、欺负我弟弟的人。”林南星把猪肉递给林东阳,“拿着。”
她看着钱氏,一字一顿地警告:“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上门找事,或者动我弟弟妹妹一根手指头,就不是劈一下手腕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钱氏,背起米袋,拉着林东阳回了家。
“砰”的一声,院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钱氏在外面跳着脚骂了半天,见没人理她,又看到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自觉丢了脸,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宅。
院子里,林西月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正焦急地等着。看到大姐和哥哥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
“大姐,哥,你们没事吧?我听到二伯娘在外面骂人。”
“没事。”林南星把东西放下,让林东阳把手伸出来。
手掌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林南星从屋里找出一点干净的布条,又倒了点烧开的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伤口。
“大姐,我没哭。”林东阳仰着头,像是在邀功。
“嗯,东阳是男子汉了。”林南星给他包扎好伤口,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今天只是钱氏一个人,下次呢?林老栓和周氏,还有大伯一家,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迟早会再找上门来。
必须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林南星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米缸装满了,柜子里有了油盐,炕上铺了新买的棉布和棉花,只等晚上做成新被褥。这个破败的家,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她把那只风干的兔子拿下来,又处理了昨天剩下的那只兔子,准备一起熏了做成腊肉,留着冬天吃。
就在她忙活的时候,院门又被拍响了,这次比刚才钱氏拍得更响,简直像是在砸门。
“林南星!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是钱氏的声音,但听起来比刚才更有底气了。
林东阳和林西月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林南星。
林南星把手里的刀放下,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问:“有事?”
“有事?你打了我,还问我有什么事?”钱氏在外面尖叫,“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抢了我们家的钱去买东西,现在还敢动手打长辈,我……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她谄媚地对旁边的人说:“娘,你跟她说!让她把东西都交出来!”
周氏来了。
林南星眼神一沉。她知道,今天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钱氏一个人,她可以轻松打发。但周氏不一样,她胡搅蛮缠的功夫,整个村子都出名。
“大姐……”林西月害怕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林南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硬碰硬不是办法,得想个能让他们彻底害怕的法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个小小的木棚上。那里,一团小小的黑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是她昨天从山上带回来的……另一个“收获”。
她走过去,打开木棚的门,对里面的小家伙说:“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要是做得好,晚上给你加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