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总觉得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林东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今天村民们那些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嫉妒,让他很不舒服。
林南星正在把新买的棉花抱进屋里,听到他的话,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让他们看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是……我怕他们会像爷奶他们一样,又来找我们麻烦。”林东阳担忧地说道。
“他们不敢。”林南星将棉花放在炕上,转过身,看着弟弟,“东阳,你要记住,人只会嫉妒比自己过得好,但又没有强到让他们仰望的人。他们现在议论,是因为我们刚刚好起来,他们觉得我们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等我们强大到他们连议论都不敢的时候,这些声音自然就消失了。”
林东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别把心思放在这些无用的人和事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南星拍了拍手上的浮尘,“走,我教你和西月怎么量裁新布,冬天快到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把棉衣做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南星果然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村里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而村里的流言,却因为他们的沉默,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林家大丫头去了一趟镇上,就拉回来一牛车的东西!”
“可不是嘛!米面油盐,还有好几匹布呢!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一个丫头片子,带着三个拖油瓶,哪来的钱?该不会是……在镇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一个婆子压低了声音,说得暧昧不清。
“我看八成是!不然怎么解释?就凭她上山挖点草药,能挣几个钱?”
“真是丢人现眼!她爹娘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林家老宅的耳朵里。钱氏听了,更是添油加醋地在村里宣扬,把林南星描绘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不知廉耻的坏女人。
就连好心的刘婶,也听到了风声,她不放心,特意找了个机会来林南星家,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她。
“南星啊,外面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婶子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刘婶一脸担忧地看着林南-星。
“谢谢刘婶,我知道了。”林南星正在院子里,指导林西月缝制一件小小的棉衣内胆,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刘婶看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都替她着急。
“生气有什么用?”林南星抬起头,对刘婶笑了笑,“跟他们吵一架,他们就不说了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说得更起劲。对付这些闲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看着,看着我们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好到让他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刘婶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她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和通透,让刘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的心性,比村里活了几十年的老人都还要沉稳。
刘婶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南星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检查一遍院子里的防御陷阱,然后开始准备一天的饭食。吃过早饭,她就带着林东阳和林西月,一起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她的针线活其实并不精通,但她懂得最基本的人体构造和尺寸测量。她给每个人都量了身,画出最简单的裁剪图样,然后手把手地教西月和东阳怎么缝制。
林西月在这方面极有天赋,一学就会,缝出来的针脚又细又密,比林南星自己做的还好。
林东阳一个男孩子,虽然笨手笨脚,但也耐着性子学。他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和家人做过冬的衣服,每缝一针,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的努力下,几件小小的棉衣雏形渐显。
林南星还抽空,将那条竹叶青的蛇皮,用草木灰和盐硝制了一遍,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她又用蛇骨磨成针,打算用这块蛇皮,给北辰做一双最柔软、最保暖的鞋子。
日子就在这平静而忙碌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夜里,秋风渐凉,窗外传来“簌簌”的风声。
一家人都已经睡下,温暖的被窝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睡在最外侧的林南星忽然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哭声惊醒。
不是平日里北辰饿了或者尿了那种哼哼唧唧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充满了痛苦的啼哭,一声接一声,又急又促。
林南星心里一个咯噔,猛地坐了起来。
“西月,快,把油灯点亮!北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