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快，把油灯点亮！北辰不对劲！”
林南星的声音又急又沉，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睡在另一头的林西月被惊醒，听到大姐焦急的声音，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摸索着从枕头下找出火折子，吹亮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腾”地一下亮起，驱散了屋里的一片黑暗。
林南星已经将啼哭不止的林北辰抱在了怀里。
小家伙的脸涨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四肢紧紧地绷着，小拳头攥得死死的。他的哭声已经不再响亮，变成了痛苦的、断断续续的抽噎，每一次抽噎，小小的身体都跟着剧烈地颤抖。
“大姐，北辰他……他怎么了？”林西月和刚被吵醒的林东阳都围了过来，看着弟弟痛苦的样子，两个孩子都吓坏了。
“别慌。”林南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一边轻声安抚着怀里的婴儿，一边伸出手，解开了包裹着北辰的襁褓。
她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北辰的小肚子上。
入手处，一片坚硬，像一块鼓起的小石头，还微微有些发烫。
腹胀！
林南星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了这个词。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她瞬间就判断出了病因。北辰是早产儿，本就先天不足，肠胃功能极其脆弱。这阵子，家里条件虽然好了些，但能给他吃的，也仅仅是浓稠一些的米汤。
米汤里全是淀粉，根本没什么营养，而且极难消化。对于一个还在发育的婴儿来说，长期喝这个，不生病才怪！
小家伙的肠道里，恐怕已经积满了无法消化的食物和气体。再这样下去，会引发更严重的肠梗阻，甚至危及生命！
“大姐，北辰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重？”林西月看着大姐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带着哭腔问道。
“是腹胀，肚子里有气，排不出来。”林南星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解决办法。
“那……那怎么办？”林东阳急得团团转。
“东阳，去灶房烧点热水来，不要太烫。西月，把针线笸箩里的香油拿过来。”林南星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
“好！”两个孩子立刻分头行动。
林南星将自己的手掌在衣服上搓热，然后滴上几滴香油，以北辰的肚脐为中心，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和力道，开始顺时针地轻轻按摩。
这是最基础的物理治疗方法，可以促进肠道蠕动，帮助排气。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怀里的林北辰似乎感觉到了一丝舒服，痛苦的啼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变成了委屈的哼唧。
林东阳端着热水进来，林南星又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北辰的小肚子上，加速血液循环。
一套流程下来，小家伙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又放了几个小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最后在林南星的怀里，疲惫地睡了过去。
林东阳和林西月看到弟弟终于不哭了，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炕边。
“好了，没事了。”林南星看着怀里睡熟的弟弟，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今天按摩能缓解，明天呢？后天呢？只要他还在喝米汤，腹胀的问题就会反复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北辰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迫切地需要真正的、有营养的、容易消化的食物。
他需要奶！
母乳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没有，羊奶也可以。
可是，去哪里找？
林南星的目光扫过屋里，看着那新买的米面，新做的棉衣，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她可以上山打猎，可以采药换钱，可以对付所有的豺狼虎豹和极品亲戚，但她变不出奶水来。
钱，她现在有一些。三十多两银子，对于一个农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这些钱，要支撑他们四个人度过漫长的冬天，要修缮房屋，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必须精打细算。
去镇上买羊奶？她上次问过王掌柜，镇上养羊的人家极少，羊奶更是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村里找。
找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女人。
林南星的脑海里，浮现出村里几户人家的情况。她记得，村东头的张屠户家，他的儿媳妇好像是两个多月前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时间上正合适。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为了北辰，她必须去试一试。哪怕是花钱买，哪怕是……放下身段去求。
林南星抱着怀里瘦弱的弟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转头，看着同样一夜未眠，满脸担忧的林东阳，做出了决定。
“天一亮，你跟我去村东头的张家。我记得他家媳妇刚生了孩子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