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担心!天都黑了,你再不回来,我……我就要去村里喊人了!”林东阳紧紧抓着林南星的手,仿佛一松开,姐姐又会消失不见。林西月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急哭了。
林南星看着两个孩子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林东阳的头,又捏了捏林西月的小脸。
“傻孩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大姐答应过你们,会照顾好自己。”她笑着说,然后拍了拍身后的背篓,“看,今天收获不错,所以才回来晚了。”
她没有立刻把参王拿出来,那东西太过惊世骇俗,得找个稳妥的时机。她从背篓上层拿出那几株年份不错的普通草药,像是黄精和白术,展示给他们看。
“哇,这么多!”林东阳看到草药,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在他看来,有草药就意味着能换钱,姐姐这一天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先进屋,外面凉。”林南星领着两个孩子进了院子。
她先去屋里看了看林北辰,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平稳。林西月已经很会照顾弟弟了。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林南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休息。她点亮油灯,把院门插好,然后将背篓里的东西,除了参王之外,都拿了出来。
那株百年紫金芝和九节天麻一拿出来,独特的形态和浓郁的药香就吸引了弟妹的注意。
“大姐,这是什么?长得好奇怪。”林西月好奇地戳了戳那朵紫黑色的灵芝。
“这个叫灵芝,那个叫天麻,都是很值钱的好药材。”林南星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东阳和林西月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林南星并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把药材随便洗洗就放在外面晾晒。她先是仔仔细细地用软布将灵芝表面的尘土擦拭干净,然后用一把小刀,将根部的泥土和杂质剔除,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瓷器。
处理天麻时,她的方法更奇怪。她没有直接切片,而是将天麻放进锅里,隔水蒸。
“大姐,为什么要蒸它呀?村里的李大伯采了药都是直接晒的。”林东阳不解地问。
林南星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直接晒,药性会流失很多。这天麻要先蒸透,再切片烘干,才能把药效最大程度地锁在里面。这叫‘炮制’,处理药材的学问大着呢。”
这是她前世在中药房实习时学到的知识。不同的药材,有不同的炮制方法,蒸、煮、炒、煅、酒制、蜜制……每一种手法,都是为了更好地发挥药效,或降低药材的毒性。
蒸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天麻变得内外通透。林南星将其取出,趁热用她那把锋利的砍柴刀,飞快地切成一片片薄厚均匀的薄片。她的刀工精准而稳定,一片片天麻落在案板上,几乎一模一样。
林东阳和林西月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处理草药。在他们的认知里,草药就是从山上挖回来,晒干了卖给药铺,仅此而已。姐姐的这一套流程,复杂、讲究,充满了他们看不懂的门道。
处理完天麻,林南星又拿出了几株黄精。她将黄精洗净,同样放进锅里,反复蒸晒。
“黄精要九蒸九晒,才能祛除它的麻味,变得甘甜油润,补气养阴的功效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林南星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药工,一边操作,一边给两个好奇的“学徒”讲解。
夜深了,两个孩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但谁也不愿意去睡,都撑着小脑袋,满眼崇拜地看着忙碌的姐姐。在他们心中,姐姐无所不能,连处理草药都比所有人厉害。
林南星将所有药材都初步处理完毕,一部分需要烘干的,她就放在灶台边,用余温慢慢烘烤。需要阴干的,她就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屋里通风的房梁上。
忙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从里面闩上。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背篓最深处,将那层层包裹的参王取了出来。
昏黄的油灯下,参王静静地躺在桌上,那完美的形态,那饱满的根须,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林南星知道,这东西不能用普通的方法炮制。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它还鲜活,用慢火蒸熟,制成红参,才能将它的药力完美封存,并且能长久保存。
她取下参王最末端的一根小小的须子,这根须子大概有小指长短,虽然只是整株参王的九牛一毛,但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也远超那些普通的草药。
她将这根参须小心地用布包好,准备明天带去镇上探探路。然后,她将巨大的参王重新用湿润的苔藓和布包好,藏在了床下一个极为隐秘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第二天一早,林南星将炮制好的天麻片、紫金芝和一些其他的药材分门别类地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她准备今天就去镇上,看看这些精心炮制的药材,能卖出个什么价钱。
临出门前,林东阳拉住了她,小脸上满是认真。
“大姐,你真的要去镇上卖这些吗?那些药铺的掌柜,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们会信你一个……一个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