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斯科特站在门口,训练t恤领口被汗水浸透,脖子上还挂着哨子,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杀过来的。他五十六岁的脸上青筋暴起,目光越过长条桌,像刀子一样钉在王彦身上。
“你要炒我?”斯科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一个二十三岁、一场NbA都没打过的小子,要炒掉我?”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十几个管理层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在这时候发出任何声响。
王彦转过身,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点一杯咖啡:“拜伦,过去一个赛季,骑士十九胜六十三负,联盟倒数第一。进攻效率联盟垫底,防守效率倒数第三。这就是结果。”
“结果?”斯科特往前逼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王彦面前。他比王彦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詹姆斯拍拍屁股走了,给我留下莫·威廉姆斯和安托万·贾米森当核心,你跟我谈结果?我拿过两届最佳教练,我带过基德、带过保罗、带过基里连科,我在这个联盟执教了十六年——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炒我?”
王彦没有后退。他微微抬眼,声音不疾不徐:“拜伦,你拿了两次最佳教练,一次是基德,一次是保罗。两个历史级别的控卫。没有了超级控卫的赛季,你的胜率是百分之三十七。去年你没有基德也没有保罗,于是你拿了十九胜。这不是阵容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
斯科特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战术体系只有一种——把球交给超级后卫,拉开,让他自己解决问题。”王彦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去年你没有超级后卫,于是你的进攻战术就只剩下了贾米森低位单打和莫·威廉姆斯持球强投。整个赛季你叫过的挡拆战术,有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同一种起手式。我用录像分析了你的每一场比赛,拜伦,每一场。你的战术手册比NcAA的菜鸟教练还薄。”
斯科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微微发抖:“你躲在录像室里看了几场球,就觉得自己懂执教了?你以为执教就是画战术板?你以为站在场边叫暂停跟你打NbA2K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一回事。”王彦终于提高了音量,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执教是让球员变得更好,而你去年让谁变好了?J.J.希克森在你手下打了一年,数据跟新秀赛季一模一样。拉蒙·塞申斯来之前场均十二分八个助攻,来之后变成了八分四个助攻。你不是在执教,你是在打卡上班,等着合同到期拿钱走人。这个夏天我们有状元签和两个次轮签,下个赛季我们要重建,而你——拜伦——你连一套像样的无球战术都画不出来,你让我怎么把一支重建球队交给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
斯科特死死地盯着王彦,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嘶哑:“你会后悔的。你一个毛头小子,从来没有执教过一场正式比赛,你以为坐在办公室里看几盘录像就能带队赢球?等你在场边被波波维奇、被里弗斯、被卡莱尔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会想起我今天说的话。”
王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从容:“拜伦,你知道你和波波维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波波维奇每一年都在更新他的战术体系,他会在休赛期飞去欧洲看比赛,会去研究马卡比的进攻套路,他五十六岁了还在学习。而你,你在吃十五年前的老本。”
他往前迈了一步,主动拉近了和斯科特之间的距离,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音量不大但字字清晰:“我今年二十三岁,没有执教经验,这是我的劣势,也是我的优势。因为我没有任何包袱,我不需要用一套过时的战术来维护自己的江湖地位。我会的东西你可能听都没听过——五外站位、动态手递手、延迟挡拆、西班牙挡拆的变种——这些战术等你退休之后可以买张球票坐在观众席上看。”
斯科特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盯着王彦看了整整五秒钟,眼神从不甘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接近于疲惫的东西。然后他摘下脖子上的哨子,重重地放在会议桌上。金属哨子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行,”斯科特说,声音沙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王彦没有目送他离开。他转向长条桌左侧,看向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全程一言未发的中年男人:“克里斯,你留下。助理总经理,我需要一个能执行的人。”
克里斯·格兰特推了推眼镜,沉稳地点了一下头:“我的位置不变。”
干脆,利落。
王彦拿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管理层。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震惊,有人不安,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里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很好,”王彦合上笔记本,“明天开发布会。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