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个月后的总决赛之夜,吉尔伯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广场上燃烧的23号球衣,终于明白了那种笃定从何而来。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热火赢不了。
不是推测,不是分析,不是赌概率——是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吉尔伯特转过身,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别跟我说什么战术分析和阵容克制,我雇了全联盟最贵的分析师团队,他们给我的结论都是热火极大概率总冠军?”
王彦放下马克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吉尔伯特并肩看着楼下的人群。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赢下惊天赌局的年轻人。
“丹,你记不记得一年前我病刚好那会儿,你问我怎么突然对篮球这么上心了?”王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吉尔伯特点了点头。
“我当时跟你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王彦的目光投向窗外,穿过火光,穿过人群,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之后花了一个月才分清楚哪边是现实。”
他没有说那个梦里发生了什么,但吉尔伯特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某种近乎沉重的复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远处隐约的喧嚣填充着这个空间。
最终是吉尔伯特先开口。他把手里那杯没喝的威士忌放在桌上,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克利夫兰骑士队篮球运营授权协议”的字样。这份文件他两个月前就让律师拟好了,一直锁在抽屉里,等待着今晚的结果。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往王彦的方向推了推,动作很慢,像是在跟某个自己珍视多年的东西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签了它,”吉尔伯特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骑士队未来四年的篮球运营权就是你的。”
王彦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急着翻看,而是抬头看向吉尔伯特。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犹太商人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
“丹,”王彦说,“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吉尔伯特笑了一声:“你先别急着说漂亮话。我提醒你,我定的条件不是开玩笑的。每个赛季必须进季后赛,新劳资协议下奢侈税越来越狠,克利夫兰从来都不是球员的首选,詹姆斯走了之后球市一落千丈,上赛季骑士队只拿到19胜,联盟垫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王彦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照样来上班,副总的位子给你留着。”
王彦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笔已经在手上了。
“丹,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接手骑士吗?”他一边扫视着条款,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为什么?”
“因为克利夫兰配得上一支好球队。”王彦在签名栏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而且,我想要为这座城市带来总冠军。”
吉尔伯特愣了一下。因为他在这孩子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忽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某种他从未在任何年轻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刚拿到球队控制权的人应有的兴奋或紧张。
那是一种……像是回家了一样的笃定与理所当然。
王彦合上文件,把它递给吉尔伯特,微笑着说:“从今天起,我会让克利夫兰的球迷忘记那件被烧掉的23号球衣。”
速贷球馆外,那堆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夜色中升起。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正在到来。
而克利夫兰骑士队最不可思议的篇章,从这一刻正式翻开了第一页。
吉尔伯特把那份签好的协议锁回抽屉,从酒柜里重新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指高的麦卡伦威士忌,把其中一杯递给王彦。
“敬骑士队,”他说。
王彦接过酒杯,和吉尔伯特轻轻一碰,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敬未来。”
他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克利夫兰的天际线在晨曦中露出模糊的轮廓,这座锈铁般饱经沧桑的城市正在醒来。
而他脑海中那些来自2026年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于勇士王朝、关于哈登的交易、关于字母哥的进化、关于约基奇的崛起、关于文班亚马降临联盟的种种画面,正在迅速排列组合,变成一条清晰的道路。
上一世,他只是一个在996中耗尽热情的社畜,只能在深夜刷着NbA新闻,幻想着如果自己坐在管理层的位置上会怎么做。他做过无数个白日梦,写过无数篇没人看的战术分析帖,对着屏幕里的选秀大会指手画脚,然后在第二天早高峰的地铁上被挤得忘记这一切。
但那场高烧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2010年。
带着所有记忆,带着所有遗憾,带着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验证的篮球理念和建队哲学。
这一次,他不会再只是幻想了。
王彦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翻得起毛边的球探报告上。第一页的标题写着几个手写的大字——
“2011年NbA选秀预备方案”。
在标题下面,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其中一个的名字旁边画了三颗星。那个名字不需要看他也记得住,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一年。
凯里·欧文。
克利夫兰的新王,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