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懂弯弯绕,直觉告诉她,妈妈每次从那个男人那儿回来,兜里总揣着荤腥。
如今盘子见底,那肉自然进了她娘的肚子。
棒梗更是脸都黑了,嘴角抽搐,狠狠剜了母亲一眼:“没良心!留点渣子行不行?”
秦淮茹心头火起,又是憋屈又是恼怒。
这帮白眼狼,真当她是个贪嘴的?
“放屁!”
她嗓子眼发紧,指着盘子解释,“我要是半路偷吃,能留着这空盘回家?傻柱今天根本没给!一口都没给!”
“凭什么?”
棒梗嗓门瞬间拔高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眶通红,“他敢扣下我家的口粮?”
贾张氏一听,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就是!何雨柱算哪根葱?想独吞?想得美!”
秦淮茹揉着太阳穴,一脸晦气:“我也纳闷。
往常我去,肉早就堆成山了。
今天呢?我把话说到这份上——‘孩子们长身体,缺油水’,这暗示还不够露骨吗?”
她顿了顿,模仿着何雨柱那冷冰冰的语调:“他倒好,跟聋了似的。
嘴里念叨着菜市场有货,让我自己去买。”
“我说兜里比脸干净。”
秦淮茹苦笑,“他又补刀,说陪我去找一大爷借。
还阴阳怪气地提旧账,说我欠他的钱还没还,借外人的还得还我的不用?”
这哪是帮忙,这是拿刀子刮脸皮!
“最绝的是……”
秦淮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怨毒,“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那碗红烧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 !”
棒梗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理智彻底崩断。
他转身如离弦之箭,撞开房门冲入夜色。
不多时,何雨柱家门外传来震天响的拍门声,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咒骂:
“何雨柱!滚出来!把你家的肉吐出来!不然砸烂你的窗棂,冻死你个孤老!”
屋内,秦淮茹僵在原地。
脚底像灌了铅,她想追,双腿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听着外面的喧嚣,心脏狂跳不止。
棒梗的腿猛地抬起,带着股狠劲,重重砸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砰!”
巨响震得门板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这动静太大,惊动了整条胡同。
邻居们纷纷探头探脑,想看看出什么乱子。
人群里,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快步挤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棒梗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疯了不成?
“棒梗!住手!”
易中海厉声喝止,伸手想去拽人,“有话好好说,别动粗!”
可棒梗哪里听得进劝。
他眼里只有恨意,扭头冲易中海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转向大门,唾沫横飞地吼道:
“傻柱!把你家那只鸡吐出来!全进了你肚子,今儿不赔钱,老子拆了你家窗玻璃!”
话音未落,他又抬脚欲踹。
就在这节骨眼上——
“吱呀”
一声。
何雨柱家的门,突然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霜打的茄子。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棒梗。
棒梗这一脚踹空了。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像个麻袋似的向前扑倒。
“啪叽!”
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哎哟,棒梗!”
易中海那声惊呼刚起,满脸都是肉疼。
贾张氏和秦淮茹眼皮子都没眨,瞬间炸毛。
贾张氏嗓子眼儿里像是通了风箱,扯着哭腔嚎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脚下生风,几步窜到孩子跟前,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委屈裹挟着怒火:“柱子!你疯了吗?棒梗还小,你下这么重的手?”
搁以前,傻柱听见这话,心里估计能拧出水来。
可如今这尊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脸色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开口就是硬茬:“贾家嫂子,这话你说出口不烫嘴吗?”
“我动他一根指头了吗?”
“是他自己踹我家门,嘴里喊着要砸玻璃。”
“我开门慢了一秒,他自己脚底抹油摔了个狗吃屎。”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别拿‘孩子’当免死金牌。”
“孩子不懂事,当妈的也跟着装糊涂?”
这番话落地,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何雨柱这般铁石心肠,更没听过如此不留情面的回击。
贾张氏原本还在酝酿撒泼的姿势,被这股戾气一冲,动作卡在半空,竟忘了怎么演。
四周街坊看戏的眼神也变了。
有人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嘛,大伙儿眼睛雪亮,柱子压根没碰棒梗,是熊孩子自己作死。”
“再说,哪有个做长辈的受这种气?”
“一口一个‘傻柱’,也没见你们教管教导一下规矩?”
地上的棒梗也不含糊,爬起来就跳脚:“骂你怎么了?小爷乐意!”
“傻柱这老不死的东西,活该挨骂!”
“谁让他动我家的鸡肉?”
“就是他打的我!奶奶,快让他赔礼道歉,不然跟他没完!”
这一通胡搅蛮缠,把周围人的脸都惹绿了。
易中海一看局面失控,赶紧摆出大家长的架子:“何雨柱!你成什么体统?”
“为什么要抢秦家的鸡肉?”
“人家一家孤儿寡母多难,你吃肉把孩子逼成这样,还不赶紧认错?”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大爷,这话听着耳熟,但我不爱听。”
“第一,这鸡是我掏钱买的,跟贾家毫无瓜葛,谈何抢劫?”
“第二,棒梗踹门、辱骂、毁物,是他先挑的头。”
“怎么到你嘴里,倒成了我逼人太甚?”
“您要讲理,就别只盯着贾家护短。”
“要是只想拉偏架,那这公道二字,我不认!”
易中海脸色变幻莫测,青白交错。
他本想扣个‘偷窃’或者‘欺负弱小’的帽子,逼何雨柱低头。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吃这套逻辑陷阱。
他咬咬牙,只能加码施压:“何雨柱,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算肉是你买的,看在邻里情分上,让一步又怎么了?”
“现在棒梗摔伤,你道个歉很难?”
“你若执迷不悟,我就召集二大爷、三大爷开全院大会。”
“到时候,罚你扫一个月厕所,看你丢不丢人!”
何雨柱眉梢一挑,眼底透着股子冷意:“扫厕所?一大爷,您这账算得倒是清楚。”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比方才更硬了几分:“搞清楚状况再开口。
贾家那小兔崽子先砸的门、骂的人,我若追究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没动手,已是看在街坊面子上给足了体面。
凭什么要我低头认错?”
“既然您非要开个大会 ,那便开。”
何雨柱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把全院老少、街道办的领导全都请到位。
咱们就摆在台面上讲——到底是谁家孩子不懂规矩踹门撒泼?又是谁不分青红皂白,拿着‘长辈’的架子拉偏架?”
“真要论理,我何雨柱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周围的邻居们暗自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谁心里没杆秤?这次的事儿,理字当头,明显是贾家占了理亏。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那副寸步不让的模样,又瞥见四周投来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头,竟一时卡壳,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候的人,讲究的是面子,更是里子。
六十年代的四合院,哪有什么 卫生间这一说?整片平房区,共用一个露天公厕。
每逢清晨上班高峰期,那公厕门口能排起长龙。
憋急了的汉子,宁可跑回家解决,也不愿在那儿干耗着,结果往往是屋里臭气熏天,熏得人睁不开眼。
若是遇上肠胃不适,甚至会有 在裤裆里的尴尬事,狼狈至极。
家家户户床头,必备一只尿壶。
毕竟半夜内急,谁也不想顶着寒风去公共厕所遭罪,只能在逼仄昏暗的小屋里将就。
一到雨季,情况更糟。
暴雨一来,那露天粪坑往往不堪重负,溢出的污水顺着地势流淌,混着雨水和 ,淌得到处都是。
想上厕所,脚下稍不留神,便是踩进一滩污秽。
回到家也没多余的鞋可换,只能穿着那双沾满泥水的鞋在屋里晃悠,脏污一路带进门。
在那个年代,“卫生”
二字简直是奢侈品。
大多数人家一辈子就那双鞋,脏了破了也得接着穿。
至于上大号,蹲下去的时候,难免会被溅起的污水打湿裤腿,从头到脚,全是洗不净的无奈。
环境如此,人只能认命。
除了忍受,别无他法。
正因这般恶劣的环境,“打扫厕所”
这四个字,成了四合院里最狠辣的羞辱手段。
易中海这些年,就是靠着这一招,吓唬住了不少不服管教的后生。
凭借这份令人闻风丧胆的威慑力,他才稳稳坐住了“一大爷”
的位置,维持着那点可怜的威望。
若是放在从前,傻柱对他唯命是从,易中海根本舍不得用这招整治这个得意徒弟。
可如今看来,这块曾经屡试不爽的老底牌,打在如今的何雨柱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易中海见强压不住,当即换了策略,搬出“情分”
这张软刀子。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柱子啊,我不是要偏袒谁。
你是食堂的大厨,手头油水总比旁人宽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