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的。
三天内,新希望的高层经历了一场大震动。
消息来得很快,像一道闪电划过之前连雷声都还没酝酿出来,就已经劈在了地面上。
严翰宇和另外三名核心成员同时离开了公司,公告是通过公司大群发的,只说“因个人发展原因”不再担任原职务。
不过箜弦的职位保留了,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但箜弦本人对这些事一句都没多说。
整个公司的员工在消化完这条消息之后,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条:即日起新希望并入了一家新企业——
聆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在此之前没人听过这家公司,大家去网上一查询,甚至创立时间就在几个月前。
据说这家公司背后的资本很强。
新老板没有露过面,连箜弦都说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平时交接回报都是新来的高层领导负责。
不过想想也是,大老板跟他们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新的运行模式比原来正规了很多,部门分工更细,流程更清晰,对主播的待遇也比之前好了一些,绩效考核从原来的单一流水指标变成了综合评估,排档时长也有了更合理的分配。
但毕竟是资本家,不可能真的让主播像白领一样朝九晚五,只是那些之前让主播们怨声载道的硬性任务指标被取消了,改成了一种更灵活的评估方式。
新老板的侧重点更偏向音乐方面,给一些积压的单曲做了重新打磨企划。
对于公会这边的业务只提了一个要求:照旧。
通俗就是…
没兴趣,上一边玩去吧…
在这期间,姚竞的3d电人做好了。
工作室那边联系江灿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得像是手里捧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
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先寒暄了两句,然后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问话的时候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给江灿留出充分的缓冲空间:“小江老师,那个……竞老师的电人作品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我们这边做了最后的微调和打磨,效果比预期好很多。就是……咱们现在还需要吗?”
江灿在电话这头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紧张。
新希望最近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姚竞本人的状态更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就进入了一种半隐退的节奏。
换了新团队后,公司对姚竞的底线可以说是一降再降,有的时候小雨姐都觉得姚竞像新希望的吉祥物一样…
他个播的频率降低了不少,排档也很少接长局,重心明显在往三次方面倾斜。
源创企划工作室比粉丝更担心姚竞退圈,原因很简单,尾款还没拿到。
这家工作室的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姚竞的社交账号有没有更新,只要他还在活动,他们就还有盼头。
江灿把这件事转告给姚竞的时候,姚竞正在设备室里整理那堆很久没动过的线材。
他听完之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我就说我忘了个什么事儿…”
“还有这么个3d电人没上线。”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蛇精脸…
满清第一杀手的记忆还留在他的脑子里,他跟那张脸对视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觉得后背发凉。
江灿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抵触,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每一版调整你不是都确认过吗?很好看的,我想嫁给它。”
姚竞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他缓缓地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一个问号。
“?”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灿又补了一条:“真的很帅!别担心啦,总比上次的蛇精脸好吧?”
姚竞心想那倒是。
上次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审美边界的产物。
算了,就算是个火柴人,也比那个强。
新电人上线得很随意。
粉丝都是在开播前一个小时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姚竞没有像其他主播那样提前很久造势,连个预告都没有发,只在粉丝群里丢了一句话:“新电人上线了。”
他开播之后一进直播间,屏幕上的画面就从2d的暗红色皮套切换成了一副全新的3d模型,苗疆少年风格的。黑发束得很利落,发尾垂在肩侧,额前垂下一缕碎发。
身量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窄袖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细密的银线纹样,腰侧挂着一串银色的饰件,随着他坐姿的调整轻轻碰撞。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
眉骨的高度和眼窝的深度跟姚竞本人在镜头前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那双眼睛更是用一种很细腻的建模方式还原出了姚竞眼型的全部特征,眼尾微微上挑。
弹幕在开播后的前三十秒几乎没有停过,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堆在一起。
【!!!!!】
【天神下发!】
【哥酱!这次真的不一样!】
【产生了些别样的情愫…】
【啊啊啊啊啊新电人太帅了!】
姚竞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那些弹幕,笑了一声:“怎么样,还行吧?”
【哥酱我们有机会看到动捕版吗】
【配上这个灵动的面捕…】
【只有这样才允许说真人和电人一样!】
姚竞看了一眼那条弹幕,说:“我屋里弄了光捕,但那个东西坐下之后有点别扭,不太适合长时间播。”
光捕的设备其实是给林听准备的。
之前有几次他注意到林听解下动捕设备的时候,身上会留下勒痕,肩膀、腰侧、手臂、大腿,那些细长的红印子在他皮肤上泛着红,还有被低温烫伤的风险。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听少穿动捕是因为懒,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设备穿上难受,绑带的材质和松紧度都不合适。
姚竞没跟林听商量,直接把他那堆旧设备收拾了,该换的换,该扔的扔,直接给林听换了套光捕设备。
【哇塞!听说光捕很贵的!】
【哥酱依旧有实力】
【光捕吗?那哥的房子也很大啊】
【据说光捕会把人晒黑,哥有感觉吗?】
【哥房子都是大平层,到处都是阳光不差这点光了】
【我一直都好奇大平层会很晒吗】
【会吧?都是阳光照进来难免吧】
看着这些略显荒唐的言论,姚竞无奈的笑了笑:“不会,客厅玻璃是镀晶,卧室是镀银的,不会觉得热…”
姚竞话说到一半,屏幕上弹出了一条连线申请。
发起人是w.鹤星。
姚竞看到那个Id的时候挑了一下眉。
这个时间点,林听应该也在直播,按理说不太会在这个时候发连线过来。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什么避嫌的要求了,但两个人的直播侧重点不一样,大部分时候是各播各的。
每天可能连线半小时左右,聊聊天或者组个卷歌局什么的,就当是续火花了。
算了,看看怎么回事吧。
姚竞点了同意,屏幕跳进了一个六人局。
局里另外几个人是新希望的中腰部主播,看到弹出来画面后以为是新朋友,看清Id旁边那行小字之后才反应过来。
“点竞?”
“我靠,哥们儿你怎么换形象了?”
“怎么是竞老师?”
“我去我都没认出来!”
姚竞笑了笑,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不认识了?”
林听在局里的那头也愣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姚竞的新电人上,瞳孔微微放大了半圈。
那张脸跟之前那个2d皮套完全不同,之前的暗红色头发和酷酷的棒球服被替换成了这一身黑发苗疆服饰,整个人的气质从热烈张扬变成了另一种更沉静的风格。
但最让林听吃惊的是那双眼睛。
他几乎是一眼看出来的,姚竞新电人的眼睛建模是1:1还原了他本人的眼睛,那个眼型的弧度、双眼皮的宽窄、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每一个点都和他平时直视镜头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林听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平时在任何情况下跟姚竞对视,都是真实的。
但现在他隔着屏幕,通过一个虚拟形象,看久了,他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和姚竞本人对视的错觉。
姚竞在那头等了一会儿,见林听没开口,主动问了一句:“啥意思啊恩师,怎么不跟我说话?”
林听眨了两下眼睛,把视线从那双眼上移开了一拍,又移了回去。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中慢了半拍,尾音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迟疑:“你什么时候换的电人?我还以为我拉错了。”
姚竞说:“今天刚换的,我好看吗?”
林听点了点头。
他点完头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太快了,像是在给对方某种确认。他补了一句:“真不错,做得挺用心的。”
最起码建模和画师真的请神上身了。
姚竞在那头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落在3d模型的脸上,跟他在真人直播时笑起来的样子几乎重合了。
他在心里对建模师的工作给了肯定。他当初选这个版本的时候,把林听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记在了心里。
有一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林听随口提过一句“你眼睛很好看”。
所以他在最后确认建模稿的时候,专门跟工作室说了这件事:眼睛部分尽可能还原。
目前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
时间过的太快了。
林听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两点五十九分变成了三点整。
他站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外套口袋里。
阳光从街对面的建筑缝隙里斜照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暖色的光带,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今天出门比计划早了二十分钟,原本打算先去花店取花,再去学校接人,但取完花之后发现时间还够,就在路上多走了一段。
花店离学校不远,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林听抱着那束花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周围的行人频频侧目。
那束花的花材是他提前跟花店订好的,一束高低错落的剑兰和马蹄莲,用勃艮第红的欧雅纸包裹着,叶片和花茎之间的层次被处理得很干净,红与白交错着从纸面探出来。
他选这两种花的时候,花店老板娘问他送什么人,他说送男朋友毕业。
老板娘笑了一下,说剑兰和马蹄莲搭在一起寓意好。
春风得意马蹄疾。
林听把那张写着祝福语的小卡片塞进了花束的缝隙里,没让老板娘写,自己用签字笔在上面写下了毕业快乐,又在背面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他抱着花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
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层一层地从肩膀滑到脚面。
他看着自己脚边那个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记得姚竞第一次出现在他直播间的那天晚上,记得那个全黑的头像在榜单上亮起来的样子,记得他在凌晨四点站在路灯下抱着他。
还有第一次见他本人的时候…
在他窘迫狼狈的时候,像一道阳光冲破云雾,突然出现了一只拿着纸巾的手,然后他们对视了。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是一本被翻得很快的相册,每一页都在他眼前停了一下就翻过去了。
时间在穿梭流逝中会掀起微风,带走记忆,那我们又何尝不是时间留下的种子呢?
在岁月的长河中发芽抽枝,被寄予厚望的灵魂开始追求自我。
周遭的喧嚣在倒退
而灵魂,正逆流而上。
而此刻…
他正要去接姚竞毕业。
这个二十二岁的人马上就要结束本科,在九月开始研究生的课程。
他再想起姚竞那张肆意的脸,还是会不自觉地跟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重合,那个在路边把东西递过来的陌生人,手指修长,眼尾微微上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雨后光线里很干净的眼睛。
他的思绪飘得有些远,远到身后的外卖员按了两下喇叭才把他拉回来。
林听转头看了一眼,赶紧往路边让了两步,把那束花抱得更稳了一些,然后快步往学校方向走。
校园里比他预想的热闹得多。
毕业季的氛围铺满了整条主干道,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在拍照的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各种标志性建筑前面排队等待机位。
有人在草坪上摆了一排气球,有人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抱成一团,有几个男生把学士帽抛到半空接住又抛,阳光被那些黑色的帽沿切割成碎片。
林听沿着姚竞发给他的定位方向走,穿过主楼旁边的林荫道,绕过体育场,一路走到了东区那个不大的池塘边。
池塘周围种了几棵老柳树,枝条垂下来在水面上点出细小的涟漪。岸边的石凳上坐着几对在拍照的情侣,也有几个家长模样的中年人举着手机在给穿学士服的孩子录像。
林听站在池塘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姚竞的身影。
他低头拿出手机,准备给姚竞打个电话。手指刚滑到联系人界面,一个东西落在他的头顶上,很轻,带着一点重量和触感。
“诶?”
林听愣了一下,抬起头,然后姚竞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姚竞没有戴学士帽,帽子被他拿在手里,捏着帽沿的弧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学士服,领口的垂布是粉色的,学士服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哑光的质感。
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露出了干净的额头和眉骨,整个人站在阳光底下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种很明亮的、松弛的、什么都尘埃落定的笑意。
他把学士帽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把东西放到林听头顶上的姿势。
林听伸手往头顶摸了一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有凹凸纹理的东西。
他拿下来,低头看完后停住了。
那是一顶王冠。
整体是两层镶嵌闪钻的月桂叶环绕,每一片叶子都被打磨得很薄,边缘收得利落,钻石铺满了叶片的正面。上面有几只颤花工艺镶嵌的小鸟,翅膀的弧度被处理成了展翅的形状,随着他拿在手里的动作微微颤动。
最中间是一颗梨形的黄钻,颜色是浓郁的艳彩黄,净度非常高,在阳光下从内部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王冠上的每一颗钻石都在闪,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林听拿着那顶王冠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着姚竞,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他预想中慢了一拍:“这是给我的?”
姚竞把学士帽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搁,走过来站到林听面前。他低头看了看林听手里那顶在阳光下闪得有些过分的王冠,笑了一下:“小王子给我送花来啦?”
林听的脸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开始泛红。
他低头把那顶王冠又看了一眼,虽然不太知道这些东西的行价,但姚竞拿出手的东西肯定不便宜,那颗黄钻的成色和周围那层钻石的密度,怎么看都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他把王冠往姚竞的方向推了推,说:“我哪有场合戴出去啊?”
姚竞没有接,他偏了一下头,伸手把那顶王冠从林听手里拿过来,然后低头认真地把它端正地戴在了林听的头上。
他的动作很稳,手指在调整两侧月桂叶的位置时轻轻地碰了一下林听的耳廓。他直起身来看了一眼,王冠的弧线刚好卡在林听的黑发上,那颗黄钻垂在额前的位置,随着林听微微偏头的动作晃了一下。
姚竞满意地弯了一下嘴角:“在家戴给我看也一样。”
林听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王冠,触感很凉。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很贵吧?”
“不讲…”
姚竞神秘地笑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用食指在林听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一层很轻的温度,按在林听下唇的位置停了一拍就离开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小王子的王冠,当然要珍贵才行呀。”
林听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很清楚的念头。
他想亲姚竞。
这个念头来得比他预想中更直接,像是被他刚才那个点在嘴唇上的动作直接触发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王冠的边缘上,指尖碰到的那颗黄钻带着阳光的余温。
他抬头看了一眼姚竞的嘴唇,又抬头对上他那双带着一层很明显的笑意的桃花眼。
太明显了。
姚竞分明已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但他故意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等他。
林听心里开始纠结了…
要不要踮脚?
要不要直接亲上去?
旁边有这么多人在拍照,不远处还有几个家长模样的人在跟孩子讲话。
他的脚后跟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去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不太体面的速度升温。
就在他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旁边横插进来:“你俩拍照吗?”
宋野抱着一台大炮筒从旁边的柳树后面冒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根很粗的相机背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摄影棚里窜出来的场务。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举了一下手里的相机。
姚竞偏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嫌弃:“你有没有眼力见?你不会抓拍啊?”
宋野被他呛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相机又看了一眼姚竞的脸:“你青春期没过啊?脾气这么冲?”
姚竞随口接了一句:“我来事儿了。”
“?”
宋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
刚好从旁边走过来的秦应空也听到了那句话,他站定,和宋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小半步。
秦应空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幸福者退让。”
然后两个人又往后退了一点,把中间的距离让开了。
林听在那两个人后退的动作里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姚竞,然后自己站到姚竞旁边。姚竞接过花束的时候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轻轻按了一下。两个人面对宋野的镜头站定,宋野把相机举起来,对了一下焦,喊了一声“看这里”。闪光灯划过画面的时候,林听偏头看了一眼姚竞搭在他肩膀上的左手。
他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低下头…
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很小巧的方形盒子,绒面,被他攥了半路,边角已经被手心焐热了。
他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姚竞还保持着刚才搭着他肩膀的姿势,林听打开盒盖,把那枚戒指从里面取了出来。
戒指的圈口不大,素银的质地,表面除了一刻内嵌的钻石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内侧刻了字。
他伸手把姚竞的左手从肩膀上拉下来,然后低头把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姚竞在他做这一连串动作的时候没有动。
有点像在看杏仁露喝水一样…
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手指在林听拉过去的时候配合着伸开了,由着那枚戒指从他的指尖滑到指根的位置,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林听。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很细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的表层停留了一拍才被一层更完整的表情覆盖住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尾音微微上扬:“什……什么意思?你要娶我?”
林听说:“我要嫁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出来。姚竞也笑了,他笑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手里那束花跟着晃了一下,花瓣的边缘在阳光下被抖出了细碎的光。
宋野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又闪了一下,画面定格在屏幕上,两个人的笑容被快门的速度收进了一张照片里。
林听头上那顶王冠的黄钻,在闪光灯的作用下折射出一层很亮的金光,和旁边姚竞侧脸上的笑意叠在一起。
至此,内向的小王子迎来了只属于他的、热烈的、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先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