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志放下刘涌那头电话,转手就又拨出去一个号。
打第一遍,没人接。打第二遍,还是没人接。一直打到第三遍,电话这才接通。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听这个声音呐,好像是挺虚弱的样子。
哎,哪位呀?
呃,那个梅子,我大志,你志哥。
哎呀,志哥呀?你给我打电话干啥呀?大忙人儿啊!你打电话指定是有事啊。这家伙的,想上趟沈阳见你一面都见不着呢,这今儿这是太阳打哪边出来的呀?
呵呵,见我一面?你他妈也不抱什么好目的,我敢见你吗?我见你我都突突。
唉呀妈呀,瞧你说的,你这大大哥,你见我你突突啥呀?
行了行了,梅子啊,别扯些没有用的。我跟你说个正经事儿。
大志把脸一板,语气也正经起来了。
这么回事,我有个兄弟啊,在锦州呢,让当地一个社会啊,好像是给凶了。呃,你能不能过去看一看,给我的弟弟往回找找面子?这事儿你当时看我,我求你办的,能不能办呢?
哎呀妈呀,哥,你这老弟多大岁数啊?长得精神不?我凭啥给他办呢?我跟他我也不认识,我上沈阳见你面都见不着啊,你现在你求我办事啦?嘿嘿嘿嘿嘿嘿——
行吧,看你面儿,我过去瞅一眼。那个咋联系呀?有电话没呀?
有有有有。
大志把电话号就给抱过去了。
号还不错呢,还连排的呢。
行,我知道了。
电话就挂了。
那么说,这个梅姐是干啥的呀?
列位,这家伙呀,不次于那地雷。二百来斤体重啊!二百来斤一老娘们儿!锦州、凌海、葫芦岛、秦皇岛,包括梅河口,这一趟线儿,当年是没有不知道大梅姐、梅超风的。
嗯,这可是相当相当牛逼的一个人物了。有点跟当初那个四川的萍姐呀,有点差不多,就像那流汗的那个小姨子似的,唉,他俩之间差不多。
当年她犯事儿进去的时候,手上经警方一调查,沾染了二十多条人命!你算算,能是一般炮儿吗?
当年人家是海老大,手底下养着渔船。秦皇岛、锦州、葫芦岛,就反正渤海湾这一片儿吧,人家将近五六百艘渔船呐!在九七年呢,那能是一般人吗?
这就给刘涌打电话了。
喂,你好老弟啊,问一下是不是刘涌啊?
呃,你好,姐,我是刘涌。您哪位?
我大志的朋友。大志说怎么的,在锦州让人揍了?
啊啊啊啊,姐姐,不是不是我,我兄弟让人揍了,在这块受点屈。完了我跟志哥念叨一嘴,我让他帮我解决解决。那姐,你看你,你方便不方便,你能不能来过来看弟弟一眼呢?
老弟呀,你这么的吧,你就说你现在搁锦州哪儿呢?
我就在锦州市区呢。
嗯,我在葫芦岛。你这么的,我两个小时左右我过去,离得也不远啊,你等我会儿。
哎哎哎,行行行。
电话挂了。
刘涌心里也直翻腾,心说:怎么事儿?大志怎么给我找个老娘们呢?难道说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能像当初那个白寡妇似的吗?啊,有几分姿色,靠着颜值,靠着胸前俩炸弹混事的?不行,我得问问。
这就给大志又回过去了。
志哥,你怎么给我找个老娘们呢?什么人呢?这是,是个大姐呀?
哎呀,兄弟,你就放心吧!他要去了,啥事都能给你解决,明白一点毛病没有。正经挺厉害的啊!整个东海渤海,可以这么说吧,你一提梅超风,没有人不知道的。
之前呐,她老爷们儿是东海那边的海老大。后来她老爷们儿死了,自己就撑起了自己的这片家产。你说说,能是一般人儿吗?手下现在呀,加上东海、渤海,得有千八百条渔船,相当相当牛逼了。你可以和她接触接触啊。
哎,但可不要接触太深。我告诉你好话啊,接触太深对你没啥好处,你信哥的。
啊啊啊,行,哥,我知道了,知道了。
刘涌也没寻思旁的,心说:怎么的,接触行,不能接触太深?这志哥是怕我隔着锅台上炕啊,利用他的资源呢!行,那我知道,有啥事还是通过你就完了呗。
他是这么想的。
人家这边呢,七八台车打葫芦岛可就出发了,眨眼之时就到了锦州。
给刘涌打电话。
老弟,我到了,咱俩找个地方碰个面啊。
嗯,行,大姐,那你说搁哪儿碰啊?
那我选个地儿吧,我告诉你位置。
得嘞。
刘涌告诉兄弟开车,赶紧奔着目的地就来了。
到了这一瞅,这大姐在这儿呢。
刘涌一瞅,呀哈,这大姐是真不简单!光进口的凯迪拉克就干了四五台!大姐搁车上坐着呢,底下一帮兄弟都搁旁边站着,围成一个圈。有抽烟的,有嘎哈的,有聊天的,就搁这一瞅,那就是一帮社会闲散人员。
刘涌就往前刚一靠。
哎,哥们儿,你刘涌吧?
呃呃,是,我是刘涌。
那行,大姐搁车上呢,上车吧。
哎哎哎。
刘涌一开车门——
诶!造一咧趄!
心说:这什么玩意儿?这是猛犸象出来了啊?这是这,哎……
仔细地翻了翻眼珠子,仔细瞅瞅。离老远可就看见她了。
唉呀妈呀,你别说,这小长条、这小脸儿长得还挺寸呢!这还嘿嘿嘿嘿嘿……
刘涌一开车门进来,差点没喊出来。下意识地,咱说拽开车门,一条腿不得先迈进去吗?刘涌这条腿此时就悬在半空。你说想上吧,有点他妈不敢上;不上吧,你说这姿势都摆出来了,你还求人办事,你说你咋整吧?
仔细再瞅瞅梅姐。
她不光是胖啊!那张老脸上,由于可能是海风侵蚀啊,也可能是甲基苯丙胺的腐蚀吧,造的就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像斑点狗似的,除了坑就是包啊,黑一块白一块。那鼻子头儿里透露出来的那个粉刺——我你妈呀,那都赶上小米粒儿大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