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身子微倾,居高临下。
“怎么?”
“没听明白?”
“我让你去听雪阁找苏清寒,伺候她。”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苏清寒你知道吧?”
“我的玉兽一号。”
“她初入仙界,身边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沈然目光上下打量着柳寒烟。
一路扫过那伏低却依旧挺翘惹火的身段,满意的点点头。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柳寒烟跪在地上。
看着沈然那认真的神色。
这混蛋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一股无名邪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直冲天灵。
这个混蛋,竟然让自己去伺候别人!
还是去伺候他的其他女人!
她宁可去死。
昨夜自己哭的肝肠寸断。
这混蛋不仅不来哄,还半夜跑出去。
定然是去了那苏清寒房中。
欺人太甚!
柳寒烟跪在地上,双拳死死握紧。
那原本空洞麻木的双眸中,情绪疯狂翻涌。
怒意、不甘、屈辱。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维持了一晚上的伪装彻底撕碎。
沈然端坐在椅上。
将柳寒烟眼底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乐开了花,直呼牛逼。
还得是女人了解女人。
若不是苏清寒昨晚一针见血点破这娘们的套路,自己还真就想不通。
今天指不定还要怎么被她拿捏。
这招以毒攻毒,效果奇佳。
总算是有点活人的情绪了。
不是真的死心了就好。
只要你还知道生气,这事就好办。
沈然脸色依旧板着。
“怎么?”
“不愿去?”
他语气玩味。
“我看你昨夜一口一个奴婢叫的不是挺顺口的吗?”
“不是想当奴婢吗?”
“那你便当吧。”
沈然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既然是奴婢,主子发话了,还不赶紧去?”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
“莫让清寒等急了。”
柳寒烟银牙紧咬。
她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戳死眼前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但她不能。
契约的法则压制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她昨夜自己把话说的太满。
那是她自己立下的人设。
现在若是当场翻脸,那昨夜的委曲求全岂不成了笑话?
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就是在装模作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柳寒烟闭上眼睛。
两息后,她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
眼眶泛红,水汽氤氲。
她没有起身。
双膝在白玉石板上缓缓挪动。
膝行两步,她直接凑到沈然脚边。
柳寒烟伸出纤长白皙的玉手,轻轻抓住了沈然黑衫的下摆。
她微微扬起头,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此刻带着几分委屈与乞求。
“主人。”
声音绵软,透着惹人怜爱的颤音。
“奴婢只想伺候主人一人。”
“主人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她大着胆子,将脸颊贴在沈然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发颤。
“哪怕是……哪怕是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奴婢也绝无怨言。”
“求主人不要赶奴婢走。”
她这副模样,这般软语温存,任谁看了都要骨头发酥。
尽管沈然昨夜已在苏清寒身上征战了一夜,耗费了不少精力,可眼下听着这绵软的嗓音,看着那贴在自己腿上的绝美脸庞,他还是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但现在绝不能顺着她说。
一旦松口,主动权立刻就会回到这娘们手里。
他板着脸。
“松手。”
柳寒烟手上一僵。
不仅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主人……”
她抬起头,满眼哀怨地看着沈然。
沈然直接打断她的话。
“我问你,什么叫做奴婢?”
柳寒烟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奴婢,就是主人的物件。”
“你不已有这认知了吗?”
“既然是物件,那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这才叫奴婢的本分。”
他伸出手,捏住柳寒烟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口口声声自称奴婢,却在这里挑三拣四、挑肥拣瘦。”
“只想伺候我?”
沈然嗤笑一声。
“你问问这断天岭的女人,哪个不想伺候我?”
“差你这一个吗?”
“你这叫哪门子的奴婢?”
沈然加重语气。
“你这叫抗命!”
柳寒烟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
听着这番话,她恨得牙痒痒。
亏自己早上还想了他好的一面。
以为他不强迫自己,是对自己有情。
自己简直就是瞎了心!
这混蛋身上就没一点好。
薄情寡义,蛮不讲理。
可偏偏,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用的都是自己昨晚说过的词。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
柳寒烟还想周旋。
她强行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怕……我怕我笨手笨脚,伺候不好她。”
“无妨。”
“清寒脾气好,你若做错事,她教训你几句,你受着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沈然缓缓站起身来。
“行了,赶紧去,少说废话。”
他摆出一副绝情的样子,语气不耐。
“是你自己上赶着要自降身份的。”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喜欢成人之美。”
沈然迈开步子,走到门边。
“去吧,现在就去听雪阁报道。”
“记住你的身份,去了之后规矩点。”
话音落下,屋内死寂。
柳寒烟跪在地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让老娘去给一个狐狸精端茶倒水?
还要挨她的教训?
她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紧闭双眼,深呼了数口气,胸口的起伏犹如波涛汹涌。
昨夜这混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虽然生气,但至少还有几分顾忌。
就是去了那狐狸精房里,定然是那狐狸精跟他说了些什么!
今日他才会态度大变,跑来这般折辱自己。
苏清寒是吧?
吹耳旁风是吧!
老娘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柳寒烟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那抹凄楚荡然无存,闪过一抹厉色。
紧接着,她缓缓站起身来。
轻轻拍去裙摆上的灰尘。
“是,主人。”
“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她大步跨出房门。
湖绿色的裙摆带起一阵微风,将门边的珠帘掀得哗啦作响。
那步伐,那姿态。
哪有半点奴婢的卑微?
分明就是要去干仗的气势。
沈然站在门边,看着柳寒烟那杀气腾腾的背影。
喉结滚动,重重地吞了口唾沫。
“不会……出什么事吧?”